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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作《颠覆》引热议 名家笔谈共赏析——科幻小说《颠覆》集萃

发布时间:2026-08-22

佳作《颠覆》引热议

名家笔谈共赏析

——众名家评当代作家阎雪君科幻小说《颠覆》集萃

 

编者按:

十五年前,当代作家阎雪君中篇科幻小说《颠覆》惊艳问世;时隔许久,这部佳作再度刷屏各大媒体,引发全民热议。

为方便广大读者集中品读赏析,【渔夫美篇】特汇集国内十多位知名作家、评论家的品读文章与深度点评,荟萃名家观点,共解作品内涵。愿大家在不同视角的解读中,读懂佳作魅力,共赴一场文学盛宴。

第一篇

《颠覆》与《莫失莫忘》

里的灵魂遥望

陶化玺

近期的阅读充满了震撼,《颠覆》和《莫失莫忘》是两部科幻小说,核心主题都是通过科技改变人类,引发伦理道德的讨论,两部小说深度探讨如果科技在不受控制的发展下可能带来的非人化后果,人类在大时代背景下对命运的抗争,以及人性触及灵魂深处的思索。

《莫失莫忘》是2017年诺贝尔文学奖英籍作家石黑一雄的作品,这是一部以黑尔舍姆寄宿学校为成长背景,讲述克隆人凯西、汤米、露丝三人间爱恨情仇的故事,以及他们通过艺术创作证明存在人类的灵魂,最终却无法逃脱器官捐献直至生命终结的宿命,2010年作品被改编成电影《别让我走》上映。

《颠覆》是原中国金融作协阎雪君主席的作品,2011年在《金融作家》发表,讲述物理学家司徒梦为望子成龙,和孙子司徒龙通过芯片植入实现大脑互换,同时通过民间幻术实现灵魂互换的传奇故事,随着近两年马斯克提出芯片植入大脑的设想,该文再度翻红,先后被《中国作家》和《小说选刊》刊载,吸引粉丝阅读超千万。

科幻小说里的合理世界构建

小说三要素人物、情节和环境都是必然条件,环境作为生存条件必然要被前置构建,科幻小说虽然理念超前,但也不能完全脱离现实,小说的环境必须是在合理的理论基础上搭建的世界,譬如《三体》的黑暗森林法则,是基于人类关于宇宙文明、国际战略广泛猜想之上虚构的概念和世界,这两部科幻小说也都未脱离我们的现实生活。

《莫失莫忘》的小说世界构建在克隆技术的成熟基础上,催化了人类要解决疾病的痛苦,所以很多个像黑尔舍姆寄宿学校的秘密基地应运而生。学校里的这些孩子们没有父母没有家人,不允许迈出基地警戒线,他们和正常孩子一样接受教育和各种锻炼,成长到一定年龄以后可以到人类的农场生活一段时间,但是他们的价值是为人类提供器官供体,一般在提供三次到四次供体以后生命会走向终结,有的克隆人身体素质比较差,一次供体手术后可能生命就会终结。

《颠覆》里的小说世界构建在我们的日常生活环境上,行业翘楚物理学家司徒梦事业有成,是国内著名的核武器专家,家庭幸福娶了高官之女贺曼丽,但是他也有常人的痛苦,孙子司徒龙智力一般,考重点中学都成问题,这种焦虑也反映出现代家庭在教育上的普遍焦虑感,司徒梦突发奇想,能否通过脑部手术将自己的知识转移到孙子司徒龙的脑中,而脑外专家顾欣恰好是司徒梦的初恋白月光,两人一拍即合。

冰冷背景下人物与故事张力

科幻小说大多自带冰冷体质,不近烟火气的冰冷环境,科技感极强的冰冷机器,必须要用丰满的人物和故事张力来丰盈小说,才能使其好看,所以人物和情节才是科幻小说的心脏和血管。两部科幻小说在人物的塑造上都非常成功,作者笔下的人物让读者感觉都是“可信的人”,都有对自身命运的迷茫和反抗,通过内心冲突和人性挣扎,表现个体与系统,科技进步与情感规则间的拉扯。

《莫失莫忘》的气息比较阴郁,主人公凯西以回忆的方式讲述了她与汤米和露丝之间的爱情和友谊,汤米是学校里的叛逆少年,行为总是与大家格格不入,也让他受到了很多的排挤,凯西是唯一愿意关注和帮助他的女孩,当他们的情愫慢慢生长时被凯西的闺蜜露丝发现了,露丝不愿独自孤独所以以大胆的方式示爱汤米,抢走了凯西的爱情。在他们三人从学校分别时汤米和露丝已经分手,三人多年都没有联系,凯西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护理,负责护理器官捐赠者,也陪伴着一批又一批克隆人完成生命的终结,直到她再次与汤米和凯西相逢。

《颠覆》里的故事冲突主要发生在司徒梦与司徒龙的大脑互换后,学术上顶尖的学术大咖司徒梦的智力衰退回到儿童时代,连基础的物理专业知识都不具备,只好以回家养病为借口回避现实。而司徒龙却成了少年天才,一路实现初中、高中、大学连级跳,物理知识储备和学术成果超出了现有的行业工作者,快速成为了科学院的顶尖专家。他们虽然通过芯片移植手术实现了智商的互相,但是情商不配位,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作家引用了民间幻术,通过催眠的方式以两只大公鸡为替身实现灵魂互换。故事中或多或少地提及司徒梦的老婆贺曼丽和初恋顾欣间的情感纠葛。

尽管两篇小说的人物和故事设定可能离奇,但是他们的情感和动机都能让作者产生强烈的共鸣,因为爱情和亲情是文艺作品里永恒的主题。《莫失莫忘》里青年人的爱情患得患失,三位主人公因为是克隆人没有家人,所以从小长大的他们就是彼此的亲人,虽然有一些恩怨但从未忘记对彼此的牵挂。《颠覆》里主人公的爱情,是红玫瑰和白玫瑰的故事,同时也表达了工作成就并不能稀释情感世界,即使像司徒梦一样的顶尖专家也逃不出亲情的牵绊,他愿意将自己一生的成就包括大脑无条件地移植给自己的后代。

前瞻视角下的灵魂思考

两部科幻小说都以极高的前瞻性和创新性让人过目不忘,也引发了人类处境下的隐喻和对未来的思考。1996年克隆小羊“多利”的诞生让克隆技术走进现实,克隆技术为人体缺失器官的修复带来希望,但是克隆技术是否可以应用在人类上?石黑一雄通过作品给与了批判。马斯克提出芯片植入人脑的惊天计划,该计划将让人类意识实现数字永生,接受的信息将永远不会忘记,在此基础上受脑支配的相关疾病可能都将治愈,让瘫痪的人实现行走将成为可能,而作家阎雪君14年前的《颠覆》中已经写进了这一技术,通过芯片植入人脑实现爷孙俩的大脑互换,这种超越式思维确实是一种颠覆!

真正优秀作家的作品必定是有灵魂的,他们一直在用作品思索着哲学、伦理和社会的问题,并且用文艺的方式向世界呈现。能够跨越时间、地域、种族,而被人类广为传颂的伟大小说,除了拥有优秀的人物、情节和环境三要素之外,最根本的是作品能够触及人类的灵魂,要么是在反抗世界要么就是能改变世界,作品通过角色在影响世界。

《莫失莫忘》里我看到的灵魂三问:什么是真心相爱?克隆人是否配有灵魂?克隆技术是否应在人类推广?克隆人凯西和露丝对汤米的爱呈现的方式截然不同,露丝以捷足先登的方式先占有了汤米,但凯西和汤米才是真正的心心相映,作品里露丝通过忏悔完成了内心的救赎。但这不小说依然是个悲情的故事,因为汤米已经完成三次捐赠即将走向终结,没有时间再爱凯西,感人的是凯西,她能以一种坦然和无畏的方式面对自己的人生终结。

《莫失莫忘》里有三处细节讲述克隆人的灵魂:其一黑尔舍姆寄宿学校一直鼓励学生进行绘画创作,大家都以作品被导师选上为荣,汤米在学校时一直都画不好,而他的执念是一直画,直到生命的终结他画了很多作品,而学校选作品的目的是想通过绘画看克隆人是否有灵魂。其二露丝是一个有点虚荣的女孩,在农场时其他的同伴说有一个办公室的漂亮女孩背影特别像露丝,露丝以白领精英是她的原体为荣,所以一行人兴高采烈的去见证这伟大的时刻,但是当女孩转过头来以后露丝发现她不是自己的原体,顷刻间就崩溃了。其三凯西和汤米证明了克隆人间会产生真爱,以前流传着一种说法,两个真爱的人可以延缓捐赠,可以多活四五年,当两位主人公去找院长争取这一机会时,答案是这只是一个传说,克隆人的命运让他们不配拥有相爱的时间。克隆人技术是否应该得到推广?我想所有的读者在作品中都找到了答案。

《颠覆》里我看到的灵魂三问:知识是否可以通过科技手段得到传承?芯片植入人脑后如何解决灵魂错位?芯片植入边界感在哪里?我们目前知识的学习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随着知识的积累有能力去解决问题,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大脑会不断的退化,知识会不断的被忘记,尤其那些优秀的人才逝世后他的知识也将消失,这确实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作家阎雪君14年前通过作品猜想预测通过芯片植入人脑可以实现知识的快速传承,这一技术马斯克已经在实践。作品里司徒梦和司徒龙实现大脑互换后如何实现灵魂的配位,主人公拥有儿童的大脑,却有着超越年龄的阅历,他到底还是不是司徒梦?司徒龙也一样,虽然拥有了祖父的智商,但是行为还是一个儿童,确实让人啼笑皆非。作品里解决灵魂错配的办法体现了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作者借民间幻术法师吴法道之手,以两只大公鸡为替身完成爷孙二人的灵魂互换。但换完之后还是一种颠覆,因为爷爷不再是爷爷,孙子也不再是孙子,无奈之下又进行了二次大脑和灵魂的互换。

作家阎雪君的这种思考实际上是对科技发展边界感的灵魂拷问和深刻思索,作家的这种思考比马斯特早了十几年,确实让我非常震撼。虽然目前马斯特可以将芯片植入人脑,但是《颠覆》已经给他留下了一串需要解决的问题:在技术上实现了芯片植入人脑小甲后,小甲还是小甲吗?小甲虽然传承了原主的智商,但是他还拥有人类的自主意识嘛?他配重新拥有爱情嘛?如果芯片传达了原主的记忆,小甲应该爱自己现在的老婆?还是爱被植入者的老婆?如果黑客攻击了人脑中的芯片怎么办,小甲是否会像机器人一样死机?工程师是否会改写小甲的记忆,删除一部分不愿让他看到的记忆?

  两部科幻小说作品都是一场关于科技在人类应用上的幻想盛宴,并且都有扎实的科学基础,克隆技术已经诞生,芯片植入人脑计划正在实践,我们在作品中都看到了科技的伟大进步。在人类技术突飞猛进狂欢之后,作家清醒地认识到关于灵魂的深刻思索,在人性光明于黑暗的思索中,在技术无法解决的灵魂领域,人类将何去何从?

  诺贝尔文学奖的石黑一雄是一位伟大的作家,中国金融作协原主席阎雪君也是,如果说到差距,14年前我们错失了对一部好作品的推广。阎主席对我说:作品在当时确实太超前了,看了的人都说颠覆,如果没有马斯特的芯片植入人脑的计划和作协关于AI技术的讨论,我自己大概都遗忘了这样一部作品。

作者简介:

陶化玺,笔名陶子,1981年生,工作于交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业余爱好文学写作,出版两本著作,累计发表作品40余万字,多次获杂志、省委宣传部、财政部等文学奖项。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

第二篇

远古头骨孔洞里的科幻回音

——论作家阎雪君《颠覆》与故土的血脉渊源及文化滋养

 

在作家阎雪君的创作谱系中,科幻小说《颠覆》无疑是一个异数,也是一个奇迹。评论界在瞩目这部作品时,往往被其“世界首位提出把知识植入芯片、植入人脑,实现脑机对接、人脑互换、灵魂互换的作家,超越马斯克同类科幻理念13年”的先锋性所震撼,或者沉醉于其颠覆“教育重演论、生命不可替代性,及教育体制、科技发展及伦理道德”的深刻反思,又或是被司徒梦、司徒龙、顾欣等血肉丰满的人物形象所折服。

然而,当我们拨开“脑机接口”“灵魂互换”“核科学”这些极具现代性乃至后现代性特征的词汇迷雾,深入小说的文本肌理时,会惊讶地发现:这部最具未来感的科幻小说,其最深层的精神内核与想象力源泉,竟牢牢地扎根于一片古老而苍凉的黄土地——作者的故乡。这不仅是一部关于未来的预言书,更是一部关于故土的启示录。美国文学批评家段义孚在《空间与地方》中提出,地方不仅是物理的坐标,更是“意义的中心”。

对于阎雪君而言,他的故乡马家皂村距10万年前的阳高许家窑村遗址、只有不到10里的地理跨度,离200万年前阳原泥河湾人遗址、仅有不到20公里的乡间路程。这不仅是他生命起点的地理坐标,更是他文学创作乃至科幻想象的“意义中心”与“精神原乡”。本文将打破以往评论家从纯科技伦理或社会焦虑切入的常规路径,另辟蹊径,从“文学地理学”与“原型批评”的维度,深度解析《颠覆》中潜藏的故乡密码,探寻远古人类遗址如何跨越十万年的时空,与现代科幻理念发生奇妙的共振,以及故乡的民歌、人名、饮食等元素如何在这部赛博朋克色彩的小说中完成对“人性”的最后救赎。

从许家窑头骨孔洞到“知识移植”芯片

《颠覆》的核心科幻设定是“把知识植入芯片,再植入人脑,实现人机对接、人脑互换、灵魂互换”。评论家惊叹于这一理念在2011年《金融作家》首发时,比马斯克的Neuralink早了整整13年。但鲜少有人追问:这种对人类头颅与大脑进行物理干预的狂野想象,究竟从何而来?答案,就藏在阎雪君家乡的泥土里。

阎主席的故乡安家皂村,与古城镇许家窑村,相隔不到10里。这10里地,在现代交通下不过是几分钟的车程,但在人类进化的纪年里,却是一道深不可测的时空鸿沟。1974年至1977年,考古学家在许家窑村发现了震惊中外的“许家窑人”遗址,出土了大量的古人类化石,其中最令人费解也最令人震惊的,是许家窑人头盖骨上的孔洞。

经过中外古人类学家、医学家的反复推测与研究,一个大胆的结论浮出水面:十万年前的许家窑人,可能做过脑外科手术!无论这些孔洞是出于原始的宗教穿颅仪式(为了驱散头风病等),还是真正的史前医疗行为,它都指向了一个惊悚而伟大的事实——在十万年前的大同这片土地上,人类的祖先就已经尝试打开头颅,干预大脑。

这种地理上的极度接近,对生长于此的作家阎雪君产生了怎样的潜意识影响?在文学创作的“集体无意识”理论中,故土的远古传说与考古发现,会化作作家灵魂深处的隐秘基因。当阎雪君主席在2011年构思《颠覆》时,他笔下那个学识渊博的核科学家司徒梦,以及医术高超的脑外科权威顾欣,他们手中拿着的冰冷的现代手术刀和微观的纳米芯片,与十万年前许家窑人手中粗糙的燧石刮削器,在“打开人类头颅、改变人类心智”这一行为上,完成了跨越十万年的史诗级互文。

马斯克的脑机接口,是硅谷工程师式的理性推演,是西方科技文明直线发展的产物;而阎雪君主席的“知识移植”,则是许家窑人头骨孔洞在文学镜像中的科幻重生。这不仅是超越时间的领先,更是基于东方远古文明原型的深沉回望。

小说中,顾欣作为脑外科专家执行“知识移植”实验,当她的手术刀划开头皮,当芯片嵌入大脑时,读者仿佛能听到十万年前许家窑荒原上的风声。阎雪君主席的科幻,不是无根之木,它的根须,深扎在故乡那带有孔洞的远古头骨之中。这不到10里的地理空间,在小说中被折叠了,许家窑的远古呼唤,直接催生了《颠覆》中的现代科技狂想。

农业文明的底色如何消解科技的冰冷

科幻小说最容易陷入的陷阱是“技术的冰冷”与“人性的空洞”。但《颠覆》却做到了“以细腻的笔触对人性进行描摹”,其秘诀在于,作者在极度超前的科技叙事中,悄悄注入了故乡安家皂村的泥土气息。

小说中有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情节:主人公司徒梦在经历认知消退与灵魂互换后,从一位学识渊博的核科学家变成了天真烂漫的孩童,回到了“香禾村”重新学习读书、种地。这个“香禾村”,显然是故乡“安家皂村”在小说中的文学化身。

在传统的科幻叙事中,主人公获得或失去超凡能力后,场景通常是高能粒子对撞机、无垠的太空或赛博朋克的霓虹都市。但阎雪君却让他的核科学家回到了乡村的泥土中。这种处理,绝非简单的怀旧,而是深沉的农业文明哲学对科技异化的抵抗。

司徒梦的困境是双重的:宏观上是国家核研究事业的江郎才尽;微观上是孙子司徒龙“小升初”的焦虑。为了孙子的升学,他卖房、托关系,受尽委屈。这种极具中国本土特色的“教育焦虑”,其实质是农业文明中对“跳出农门”“阶层跃升”的集体恐慌。司徒梦作为一个相信“理性与科学”的科学家,面对这种社会现实束手无策,最终只能走向“知识移植”的疯狂。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反讽:最前沿的科技困境,其动机却源于最古老的乡土焦虑(望子成龙)。

而当司徒梦在梦中变成孩童,回到香禾村种地时,故乡的泥土成为了治愈科技创伤的唯一良药。在安家皂村的真实生活中,种地是一项讲究节气、顺应自然的活动。春种秋收,无法拔苗助长。阎雪君主席将这种故乡的农耕智慧植入小说:科技可以一夜之间把知识复制到司徒龙的脑子里,但科技无法代替一颗麦子经历风雨的拔节生长。

小说中,司徒龙一夜成才,研究出第四代核定向能武器,却成了一个“高智商低情商”的畸形个体,在研究院看动漫、打游戏,在庆功宴上对顾欣表达四十多年的爱意。这种荒诞感,正是违背了故乡泥土所蕴含的“自然成长规律”。阎雪君用故乡的农耕逻辑解构了现代科技的傲慢:知识的传承不是工业流水线上的复制粘贴,而是像庄稼一样,需要扎根于泥土,经历心智的四季。

最终,灵魂互换复原,司徒龙回归普通孩子的状态,这正是作者借故乡之口,对“拔苗助长”式现代科技与教育发出的最严厉的批判。

AI时代的人类定位与精神归乡

评论家指出,《颠覆》中的人物形象“就像一面面镜子,让我们审视自己的内心,思考科技与人性的关系,以及我们应该如何在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中找到自己的定位。”那么,阎雪君给出的答案是什么?这个答案,依然隐藏在那“不到10里”的道路上。

从安家皂村到许家窑村,这不到10里的路,是人类从农耕文明走向史前探源的路,也是司徒梦从核科学家退行为种地孩童的路,更是全人类在AI时代寻找精神原乡的路。

在当下这个AI技术能够快速传递知识、甚至生成知识的时代,司徒龙的隐喻振聋发聩。如果我们只是把知识当成可以随意拷贝的数据,就像马斯克的脑机接口所暗示的那样,那么人类就会变成司徒龙那样的“高智商低情商”的怪物。人类的价值究竟在哪里?

阎雪君通过《颠覆》给出的答案是:人类的价值,在于那十万年未曾改变的、在故乡泥土中摸爬滚打的“体验”,在于情感的羁绊,在于面对未知时的敬畏。

许家窑人的头骨孔洞,告诉我们人类试图掌控自身的野心已经存在了十万年;而安家皂村的春种秋收,则告诉我们人类依然要仰赖自然的恩赐。科技芯片 可以缩短获取知识的时间,但它无法缩短这“不到10里”的路途。这10里路,必须用双脚去走,用心去感受沿途的风、泥土的气息、民歌的旋律。

司徒梦在梦中的回归,不是逃避,而是一种哲学意义上的“归乡”。海德格尔曾言:“诗人的天职是返本溯源。”对于阎雪君而言,科幻作家的天职,同样是返本溯源。当他写下最前卫的“人机对接、灵魂互换”时,他的灵魂其实正漫步在安家皂村到许家窑村的那条土路上。

小说中王校长的感慨无奈、郝强的坚持严谨,这些看似与科幻无关的世俗琐碎,正是故乡生活原生态的再现。在AI试图颠覆一切的狂热中,这些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人间日常,构成了捍卫人类尊严的最后防线。没有了对“小升初”的焦虑,没有了对邻里的关照,没有了故乡风物作为参照系,科幻就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综合来看,阎雪君的《颠覆》之所以能超越同时代的科幻想象、塑造出令人信服的人物群像,根本原因在于:他的科幻是有根的,他的“颠覆”带着故土的体温。

《颠覆》是披着赛博朋克外衣的“乡土小说”,是用科幻文体书写的“寻根之旅”。2011年,阎雪君主席发表这部作品时,像一位孤独的先知;支撑他穿透未来迷雾的,不是硅谷的代码,而是阳高故乡的朔风。这风掠过许家窑十万年前的荒原、裹挟着安家皂村的悲欢,吹过《颠覆》的纸页,在AI焦虑的时代发出深沉回响。

在此意义上,阎雪君不仅是超越马斯克的科幻预言家,更是扎根黄土地的文学守夜人。

作者简介:

昝伟,山西省散文学会会员,大同作协会员,大同派度诗协会员,阳高三晋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阳高作协秘书长。多年来一直从事文秘工作,现供职于县公安局。出版有历史研究集专辑《宣大总督在阳高》、散文集《爱,漫过阳和》,编辑有《〈红楼梦〉与阳高不得不说的有关系》《古诗词中的阳高》,部分作品散见于《山西工人报》《山西电力报》《大同晚报》《今古大同》等各类纸质媒体。有《风匣匠的棺材》《东口风云》《唐韵之骆驼俑》等小说在各个小说网络平台连载。多次在全国各类征文比赛中获奖。
 

第三篇

于颠覆处见真章,在幻梦里照现实

——评中篇小说《颠覆》

 

文学作品的价值,往往在时间流逝中得以反复确认。作家阎雪君发表于2011年的科幻中篇小说《颠覆》(《金融作家》杂志2011年第3期),探讨知识重演论和生命不可替代性、时空、教育体制、科技应用、人性伦理等。作品对于“知识移植”的设定更接近一种寓言化的想象。进入2020年之后,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尤其是大语言模型的发展,脑机接口研究的持续推进,人类获取知识的方式正在经历深刻变革。在此背景下,曾经的文学设想逐渐逼近现实边界。它不再只是对现实问题的象征性表达,而逐渐转化为对未来技术伦理的提前思考。

换言之,作品的意义发生了从“文学隐喻”向“现实预演”的转变。作品也引起了中国文学界的极大关注,《中国作家》杂志(2025年3期)重新发表后,《小说选刊》杂志(2025年5期)及时转载,全国及世界科幻文学界好评如潮。作品既包含了引人入胜的情节张力,又具备严肃文学的思想厚度,其精妙的叙事结构、鲜活的人物塑造、超前的时代洞察,都让这部作品在当下的文学语境中显得尤为珍贵。小说以“颠覆”为名,在虚幻与现实的交织中,为身处AI时代的我们提供了一面审视自我与时代的镜子,用充满想象力的叙事完成了对科技发展、人性本质、代际传承的深度叩问。

精巧的叙事构建:虚幻与现实交织

《颠覆》的叙事方式堪称精妙,作者以“冬、秋、夏、春、夏、秋、冬”的四季逆向轮回为章节脉络,打破了时间的线性逻辑,与小说中人物的认知错位、灵魂互换形成绝妙的呼应,让整个故事在看似混乱的时间线中,暗藏着严密的内在逻辑。这种四季的逆向与重复,不仅是主人公司徒梦意识混乱的具象化体现,更是一种对人类科技发展“欲速则不达”的隐喻,当人类试图打破自然的传承规律,强行拔苗助长,试图实现知识的跨越式传递,就如同让四季颠倒,最终只会陷入混乱与失序。

小说以“傍晚的事故,可以讲”开篇,以“清晨的故事,不能讲”收尾,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叙事闭环。从司徒梦因病入院的朦胧幻梦,到梦中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件:爷孙俩的蹊跷受伤、顾欣的反常手术、司徒龙的一夜成才、司徒梦的学识减退、灵魂互换的离奇操作,再到最终间谍闯入的惊魂时刻,故事层层递进,悬念迭起。派出所片警郝强的调查视角成为重要线索,将一个个故事情节串联起来,从医院的蹊跷事故到香禾村的蛛丝马迹,从核研附小的惊天逆转到研究院的怪异日常,郝强的每一次探寻,都让整个故事的走向更加有趣,也让读者的好奇心被不断调动。

而最具巧思的是,作者将整个故事设定为司徒梦的一场“春秋大梦”,这种虚实交织的叙事手法,让小说的主题表达有了更大的空间。梦中的一切荒诞与离奇,既是司徒梦内心焦虑的投射——孙子小升初的困境、科研项目的停滞、对家族传承的担忧,又成为现实问题的呈现。当梦醒之后,司徒龙一句“我要是现在就有爷爷你这么大的学问就好了”,让梦境与现实形成强烈的呼应,梦中的“知识移植”与“灵魂互换”,不过是现实中人类对知识快速传承的强烈渴望,这种虚实的碰撞,让小说的叙事超越了单纯的猎奇,成为对现实问题的深度回应。

在叙事节奏的把控上,作者张弛有度,小说通过案件调查、梦境呈现与现实回溯等多重叙事层次的交织,使文本呈现出一种嵌套结构。既有紧张刺激的调查与冲突,如郝强的暗中追踪、间谍的突然闯入,也有细腻的生活描摹,如司徒梦在香禾村的返老还童、与兰花儿的相处日常。紧张的情节让故事充满张力,而细腻的描摹则让人物形象更加鲜活,也让小说的主题表达更加从容。最终以梦境形式收束,既未完全否定现实,也未提供确定答案,为读者提供了更多的思考空间。这种开放性结局,使作品具有更强的解释弹性。

鲜活的人物形象:时代困境的具象化

《颠覆》成功塑造了一组血肉丰满、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这些人物并非扁平的符号,而是处在各自困境中的鲜活个体,他们的挣扎与抉择,既有着个人的性格烙印,又折射出整个时代的集体焦虑。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对人性进行描摹,让每个人物都成为时代问题的具象化身,在他们的身上,能看到当下人类在科技发展、代际传承、个人理想与现实冲突中的种种困境。

主人公司徒梦是一位典型的知识分子形象,他是学识丰富的核科学家,为国家的核研究事业奉献一生,却在晚年陷入了双重的焦虑:一方面是科研事业的江郎才尽,即将退休却无法完成重大科研项目,可能成为自己心中的遗憾;另一方面是孙辈的教育困境,为了司徒龙的小升初,他与老伴想尽办法受尽委屈,卖房、托关系,却依旧进展缓慢。

作为一名科学家,他相信理性与科学,却在孙子的教育问题上束手无策,最终萌生了“知识移植”的疯狂想法并付诸实践。他的形象,折射出当下知识分子的普遍困境,即便拥有专业的知识与能力,却依然受困于教育焦虑等现实问题;他们推动着科技的进步,却又被科技发展的速度与方向所困扰。而梦中的司徒梦,经历了认知的消退与灵魂的互换,从一位学识渊博的科学家变成了天真烂漫的孩童,回到香禾村重新学习读书、种地,这种身份的颠覆,让他得以回归最纯粹的人性,也让他开始反思科技的意义与人生的本质。

司徒龙的形象则完成了从愚笨顽皮的小孩,到少年成名的天才专家,再到天真孩童的颠覆式转变。梦中的司徒龙因爷爷的“知识移植”而一夜成才,从小学还未毕业的孩子一跃成为核研究院的专家,甚至破解了爷爷多年未解决的科研难题,研究出了第四代核定向能武器。但这种拔苗助长式的成才,让他成了一个“高智商低情商”的畸形个体,他拥有着爷爷的专业知识,却保留着儿童的心智,在研究院里看动漫、打游戏,在学术交流会上口出狂言,在庆功宴上对顾欣表达四十多年的爱意。

他的狂妄与天真、睿智与幼稚,都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同时也显示出知识的传承并非简单地复制粘贴,更需要经历心智的成长与情商的培养。而当知识移植回归、灵魂互换复原后,司徒龙又回到了原本普通孩子应有的精神面貌与状态,这种回归是对自然成长规律的肯定。在AI技术能够快速传递知识、甚至生成知识的当下,司徒龙的形象有着重要的时代意义,它提醒着我们,人类的价值不仅在于拥有知识,更在于拥有感受生活、理解人性、不断成长的能力。

顾欣是小说中最具复杂性的女性形象,她是医术高超的医学博士,脑外科领域的权威专家,也是司徒梦大学时期的恋人。她在多年后与司徒梦联手开展“知识移植”的实验,这份选择中,既有对科学探索的执着,也有对过往情感的复杂执念。她是“知识移植”实验的执行者,也是后续一系列问题的解决者,当实验出现智商与情商的错位,她请吴法道利用民间幻术进行灵魂互换;当灵魂互换引发伦理混乱,她又试图通过手术恢复一切。她的每一次选择,都源于对科学的追求,却又一次次陷入困境,最终不得不直面实验的恶果。顾欣的形象,折射出当下科研工作者的道德困境,在科技发展的道路上应当如何平衡科学探索与伦理底线,如何避免因追求技术突破而忽视人性与社会的后果,这是每个科研工作者都需要面对的问题。

除此之外,片警郝强的坚持严谨、吴法道的神秘诡异、王校长的感慨无奈等等配角形象都被塑造得栩栩如生。这些鲜活的人物形象,共同构成了《颠覆》这部小说的人物群像,也让小说的主题表达更加全面。他们在各自的困境中挣扎、抉择,反映出了时代的集体焦虑。作者通过对这些人物的塑造,让我们看到了科技发展、代际传承、个人理想与现实冲突等问题在不同人物身上的体现。在AI时代,我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机遇和挑战,这些人物形象就像一面面镜子,让我们审视自己的内心,思考科技与人性的关系,以及我们应该如何在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中找到自己的定位。

独特的艺术表达:隐喻与象征的妙用

《颠覆》的艺术表达极具特色,通过大量运用隐喻与象征的手法,让简单的情节与物象拥有了丰富的内涵,极大地提升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小说中隐喻与象征手法的妙用,让作品的内涵更加丰富。

四季的轮回与颠倒,隐喻着人类科技发展对自然规律的打破,以及最终必然回归自然的结局;“知识移植”与“灵魂互换”,象征着人类对科技的过度依赖与对自然规律的漠视;司徒龙研究的第四代核定向能武器,象征着科技失控的巨大危害;而香禾村则象征着人类的精神故土,这里的慢生活、纯粹的情感连接,与城市里的科技焦虑、功利主义形成鲜明的对比,成为对当下快节奏、功利化生活的反思。甚至小说中的一些细节,如司徒梦反复念诵的“真页西双人复”的字谜、司徒梦在香禾村种下的种子,都有着丰富的象征意义。

“真页西双人复”的字谜,贯穿小说始终,成为连接梦境与现实的纽带,也象征着人类对真相的不断探寻;司徒梦种下的种子,象征着自然的成长规律,也象征着人类对美好未来的期盼,而种子“春天种,夏天长,秋天收,冬天贮”的生长过程,更是对人类成长与知识传承规律的生动隐喻。

此外,小说的语言风格也极具特色,朴实自然却又富有张力。作者没有使用华丽的辞藻,而是用平实的语言讲述故事,描摹人物的心理与情感,这种朴实的语言风格,让故事更加真实,让人物更加鲜活。而在描写紧张的情节时,作者又能够用简洁的语言营造出强烈的画面感与紧张感,如间谍闯入的时刻、吴法道作法的场景,都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同时,小说中还融入了大量的生活细节,如司徒梦与老伴的争吵、司徒龙在研究院的日常、香禾村的乡村生活,这些细节让故事充满了烟火气,也让作品的现实感更加浓厚。

领先时代的思考:科技与人性的博弈

《颠覆》的创作领先于当前AI技术飞速发展的时代,当ChatGPT等人工智能能够快速学习并生成知识,甚至在某些领域超越人类的常规学习成果时,人类对知识传承、科技发展、人机关系的思考从未如此迫切。而这部小说以一场荒诞的梦境,精准捕捉到了当下的时代焦虑,完成了对AI时代诸多核心问题的深度叩问,其思想的超前性与深刻性,让这部作品具备了超越时代的价值。小说的核心命题,始终围绕着“科技与人性”的永恒博弈展开,在看似荒诞的情节中,蕴藏着对人类文明发展的深切思考。

首先,小说中对知识传承本质的思考,也是当前AI时代最核心的问题之一。当人工智能能够实现知识的快速复制、传递、学习、生成,不少人对自己数十年的学习积淀产生质疑,让人们开始思索人类千百年来寒窗苦读的知识传承方式是否还有意义?司徒梦因孙子的愚钝而萌生“知识移植”的想法,本质上是对知识快速传承的极度渴望,这与当下人们对AI技术发展的期待如出一辙,寄希望于技术手段,打破知识传承的时空限制,让人类能够更快地掌握知识并推动现实发展。

但小说通过梦中的实验结果告诉我们,知识传承并非简单的移植。司徒龙虽然获得了爷爷的知识,却因拔苗助长而缺乏相应的心智与情商,成为了一个“畸形天才”;而司徒梦失去知识后,却在回归本真的过程中,重新对生活进行理解。这揭示了所谓知识传承,传承的不仅是冰冷的理论与公式,更是与心智、情感、体验相伴而生的整体,人类在学习知识的过程中,所经历的困惑、思考、成长,所培养的思维能力、创新能力、共情能力,远比知识本身更重要。

其次,小说探讨了科技发展的边界与伦理底线。司徒梦与顾欣的“知识移植”实验,以及后续吴法道的“灵魂互换”,都违背了正常的自然规律,最终引发了一系列的问题,包括爷孙二人智商与情商的错位、伦理关系的混乱、科研成果的失控,甚至引来国外间谍的觊觎,带来了新的危机与风险。这与当下AI技术、基因编辑、克隆技术等前沿科技面临的伦理困境高度契合。当AI技术能够生成深度伪造的内容,能够自主学习并做出决策,当基因编辑技术能够改变人类的遗传基因,人类必须对科技发展的边界进行思考。

小说中,司徒龙研究出的第四代核定向能武器,能够将地球摧毁100次,这一情节是对科技失控的极致隐喻。科技是一把双刃剑,它既可以推动人类文明的进步,也可以成为毁灭人类的利器,而决定科技走向的,并非技术本身,而是人类的人性与道德底线。在AI时代,我们更需要保持对科技的敬畏之心,在追求技术突破的同时,建立健全的伦理规范与监管体系,让科技始终服务于人类的福祉,而非成为人类走向自我毁灭的工具。

再次,小说反思了科技发展与人类情感的关系。在科技飞速发展的当下,人们越来越依赖技术,而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连接却越来越淡漠,这是当下的时代通病。而《颠覆》却通过梦中的情节,揭示了人类情感的不可替代性。司徒梦与顾欣的实验,试图用技术手段实现知识的传递,却忽略了人类情感的重要性。AI技术可以模拟人类的情感,却无法真正拥有情感;可以实现知识的传递,却无法传递人类独有的体验与感受。司徒梦在香禾村的返老还童生活,让他重新体验了童年的快乐,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情感连接,也证明了科技的发展永远无法替代人类的情感体验。AI时代浪潮中,人的社会化与个性的多元化显得尤为重要,更需要珍惜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连接,不要让技术成为阻隔情感的屏障,始终保持对生活的热爱,珍惜对他人的共情能力,这才是人类区别于机器的根本所在。

时代价值的凸显:AI浪潮中的精神启迪

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总能超越时代的技术局限,触达人类永恒的精神命题。《颠覆》以超前的想象与深刻的思考,与当下的AI时代完成了跨时空对话。它让我们看到,科技的发展永远是手段而非目的,无论技术如何颠覆世界的样貌,坚守人性的温度、敬畏自然的规律、守住道德伦理的底线,才是人类文明永续发展的根本。在AI技术飞速发展、人类面临诸多困惑与焦虑的当下,这部作品为我们提供了重要的启迪作用。

当下AI技术的狂飙突进,让小说的想象成为部分现实,也让其思考更具现实针对性。从时代价值来看,《颠覆》以其深刻的思想内涵,为身处AI时代的我们解答了诸多困惑。如今,生成式AI能快速生成内容并传递海量知识,大模型的学习水平已在诸多领域超越人类,甚至能辅助核技术等前沿科研。这与小说中司徒龙因知识移植一夜成才的情节形成呼应,而小说中揭示的高智商与低情商的错位、技术突破与伦理底线的冲突、知识传递与成长体验的割裂等问题,同样也成为当下AI时代的核心困境。

当 AI 能替代人类完成知识学习,人们开始追问学习过程的意义;当技术突破不断打破自然规律,科技伦理的边界亟待厘清;当智能工具日益普及,人类独有的情感体验与创造力则显得愈发珍贵。知识的传承重在过程而非结果,人类的价值在于独有的心智、情感与体验,科技发展必须坚守伦理底线,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连接不可替代。这些思考,能够让我们在面对AI技术时,保持清醒的头脑,既不盲目崇拜技术,也不盲目排斥技术,而是以理性的态度看待技术的发展,以人文的温度守护人类的本质。

在AI技术不断渗透到生活方方面面的今天,这样的精神启迪尤为重要,它能够让我们在科技的浪潮中,守住人类的精神家园,让科技与人性和谐共生。小说中,司徒龙虽拥有爷爷的核技术知识,却因缺乏成长体验而变得狂妄偏执;司徒梦失去丰富的学识积累后,反而在乡村的简单生活中重新理解人性与生活,这一对比深刻体现出,人类的价值从来不止于拥有知识,更在于独有的情感体验、道德判断与创造能力。知识的传承不仅是学习内容的传递,更是心智与情感的成长。这一观点在 AI 时代尤为重要,技术可以赋能知识的增长,但永远无法替代人类的心智成长与情感连接,这是人性区别于机器的根本,也是科技发展不可逾越的底线。

《颠覆》诞生于十五年前的科技语境中,体现出作者的卓越想象力与非凡的前瞻视野。在当下这个人工智能技术迅猛发展的时代浪潮里,《颠覆》所蕴含的思想价值与社会意义正愈发显著地凸显出来。科技的前进历程始终如同一柄锋利的双刃剑,人类在尽情拥抱其所带来的种种高效与便捷的同时,绝不能忽略对人之为人的本质、情感与道德伦理原则。每一次重大的科技突破与创新,都应当被置于人性关怀与伦理审视的框架之内进行深思与衡量,唯其如此,才能确保科技发展的终极目标始终指向服务全人类的共同福祉与长远繁荣。

必须清醒认识到,人工智能技术或许能够为我们提供获取信息、处理知识的强大工具与高效路径,但它终究无法替代人类亲身经历的知识探索与学习过程,更不可能赋予人类在运用知识时所不可或缺的思辨智慧、情感温度与价值判断能力。我们不应简单地将AI技术视为知识传承与文化习得的便捷捷径,而更应将其定位为辅助人类进行深度思考与创造性学习的得力工具;在学会正确、充分运用AI技术赋能的同时,我们还应珍视并坚守那些属于人类独有的、浸透着体验、反思与成长的学习历程与生命经验。

总而言之,《颠覆》是一部兼具思想深度与艺术魅力的优秀中篇小说。它以“颠覆”这一充满张力与反思意味的关键词作为叙事核心,在虚幻的梦境中照见现实,在荒诞的情节中完成了对AI时代诸多核心问题的深度叩问。我们有必要从这样一部富有洞见的小说文本中汲取深刻的生存智慧,在席卷全球的AI技术浪潮中寻找到那个微妙而关键的平衡点,促使冷峻的科技理性与温暖的人文精神实现深层次的对话与交融。这部作品让我们看到了文学能够捕捉时代的焦虑,能够反思科技的发展,能够守护人类的人性与情感,同时也提醒我们在科技的浪潮中,应当始终保持对自然规律的敬畏、对道德底线的坚守、对生活的热爱。

作者:鲁小艳 蒋瀚仪

 

第四篇

颠覆中的颠覆

——论阎雪君科幻小说《颠覆》

孙 福  

 

特色鲜明的文学作品总有与其同气相求的时代偕行,并与这个时代相互辉映、相互欣赏、相得益彰。阎雪君2011年的中篇科幻小说《颠覆》默默隐伏了十三年后,被今天这个科技加速迭代的时代重新唤出,令人感慨。小说以“知识芯片植入人脑”为核心设定,以祖孙智力互换、灵魂错位等荒诞叙事为辅助,在文学想象与哲学思辨的张力中完成了对传统认知范式的“颠覆”式解构。这种“颠覆”不仅体现在技术层面的“人机对接”,浪漫而神奇,更体现在深入生命本体尝试哲学重构,天真而率性,作品用独特的艺术触角“触及了人类集体梦想的神经中枢,解放出人类这具机器中深藏的某些幻想”(美国文学评论家布哈衣、哈桑语),形成了对“教育重演论”“生命不可替代性”以及人本哲学等传统理论的颠覆性思考。

 

教育重演论的技术解构:

知识传递的时空坍缩

传统的认知理论认为,个体接受知识的过程,是人类知识积累过程的重演,即教育重演论。这个理论的核心在于“个体认知发展是人类文化史的微型重演”,其理论根基是“个体发育重演系统发育”(德国生物学家海克尔语)的生物重演律在教育学领域的跨学科投射。这种理论强调知识传递的时序性与阶段性,认为人学习知识,必须从人类所积累的源头知识学起,循序渐进,最终完成系统接受。这是自然规律,天道难违,只得顺从。问题在于,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知识积累越来越多,知识量越来越大,人们用于花在学习知识上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多。人的一生之中,用于学习知识的时间几十年,不啻是一种可惜的“浪费”,如果一出生就能把人类积累的系统性的知识“遗传”下来,那该多好!

《颠覆》中的知识芯片技术彻底打破了这一进程。科学家司徒梦将毕生科研成果植入芯片,直接传输给有智力障碍的孙子司徒龙,使其瞬间掌握核物理知识并完成第四代核武器研发。这种“知识空降”现象消解了教育的时间维度:传统教育中需要数十年积累的知识体系,在芯片植入的瞬间实现了时空坍缩。小说中司徒龙从“连基本算术都困难”到“核定向能武器发明者”的转变,对教育重演论“阶段不可跨越”原则发出公然挑战,“硬科幻”地对传统理论进行了颠覆,令人欣喜。

但是,小说并未就此简单化收场。这篇小说较好地维护了感性世界映像应有的丰富性,遵循了感性世界多维度解读的原则,在解构浅层次、大众化问题的同时,对深层的认知结构层面也进行了解构。教育重演论认为“知识需通过身体实践与文化浸润逐步内化”,而芯片植入的知识以数据形式存在,缺乏个体经验的锚定。司徒龙虽然拥有爷爷的知识,却因缺乏相应的科研经历而表现出“高智商低情商”的人格分裂。这种知识与认知的割裂,揭示了技术时代“符号化知识”对教育本质的异化——当知识脱离了个体生命的时间性展开,便沦为可交易、可复制的信息商品。这,又令人担忧!

生命不可替代性的伦理困境:

灵魂置换的身份危机

文学是人学,关注生命、探究生命、呵护生命是文学永恒的使命。生命是以个体方式存在的,每一个生命都是独特的、唯一的、不可替代的。“生命不可替代性”的理论支柱,在现实层面表现为不存在可替代的物质基础,在哲学层面表现为对个体唯一性的本体论承诺。杨朱学派“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的主张,强调生命作为“至重”存在的不可让渡性;现代意识哲学则从量子效应(如神经元中的量子隧穿)论证意识的不可复制性。《颠覆》“软硬”皆幻,通过两次置换实验(第一次人脑芯片置换,第二次法术灵魂置换),挑战生命不可替代的定论,并由此为读者展现了三重伦理困境:

一是身份认同的窘境:司徒梦与司徒龙互换后,爷爷的灵魂移居在孙子体内,导致“科学家的心智”与“少年的身体”的错位。这种错位挑战了洛克“记忆连续性”的身份理论——当司徒龙以爷爷的记忆面对昔日恋人时,身体的青春与记忆的苍老形成荒诞张力,身份的时空坐标彻底紊乱。这是多么尴尬的事啊!

二是自由意志的悬置:灵魂置换过程中,个体意识成为可转移的“数据”,自由意志沦为法术操控的产物,生命降维为可操作的“信息集合体”。这种降维导致道德责任的消解:当灵魂可以任意置换,“杀人”行为可能只是“灵魂暂存”,传统伦理体系的根基被动摇。

三是死亡意义的消解:生命是有限的,死亡是必然的,生命的有限性为生命的不可替代性增添了浓重而绚烂的色彩。《颠覆》中灵魂可脱离肉体存在,生命被肢解,死亡不再是全部生命的终点。司徒梦在灵魂互换后对死亡的漠视,实质是对生命神圣性的淡化,这种淡化在核武器研发情节中达到顶峰:当生命可以无限复制,毁灭整个物种的行为也失去了终极威慑力。

科学和伦理的矛盾是一个传统的话题,科幻小说追求人文思考逐渐引人重视。但是像《颠覆》这样,把科技引发的伦理困境作出这样多维而幽深的人文思虑,实属不易……

文学想象的哲学投射:

技术乌托邦的双重叙事

《颠覆》不仅有新奇的“科学元素”、幽邃的“人文思考”,还有精美的“逻辑自洽”。《颠覆》在艺术上的一大特色,在于别具匠心,用隐喻等手法将技术哲学命题和具象的叙事冲突有机地交织在一起,达到了形神合一。小说通过“冬秋春夏”的季节倒序结构,暗喻技术发展对自然秩序的颠覆;核武器研发的情节则是“知识失控”的隐喻,呼应了海德格尔对技术“座架”(Gestell)的批判——当人类将自然与生命都视为可计算、可操控的资源,最终将陷入自我毁灭的循环。

更深刻的哲学投射体现在“玄幻与科幻的融合”。吴法道的法术作为东方神秘主义的象征,与芯片技术形成互补:前者代表传统思维对生命本质的探索,后者象征现代科技对生命的干预。两种叙事元素的交织,揭示了技术时代人类面临的共同困境——无论是通过法术还是科技,试图突破生命限制的努力最终都将反噬自身。这种融合使小说超越了单纯的技术批判,上升到对人类存在本质的终极追问。

在技术加速迭代的今天,《颠覆》的预言性愈发凸显。当马斯克的 Neuralink 将脑机接口变为现实,当 ChatGPT 开始模仿人类创作,阎雪君 13 年前的文学想象正在成为技术现实。小说的价值不仅在于前瞻性地提出“知识芯片”概念,更在于通过文学叙事揭示技术变革背后的哲学危机——当教育沦为数据传输,当生命异化为信息集合,人类将失去作为“有限性存在”的本真维度。这种警示在人工智能与量子计算并行发展的当下,依然振聋发聩。

第五篇

《颠覆》的隐忧与启迪:

在技术、秩序与人性自由间探寻平衡

杨 辉

文学评论家杨辉在《中国作家》杂志卷首语中的评论:

人工创制的限度,抑或自由。不妨开宗明义,先谈一层义理。《颠覆》题中所颠覆者何?人类被给定的生活(理)秩序也。此秩序在根本意义上,与人对自然运化之道的仰观俯察密不可分。未被颠覆之前,如《史记·太史公自序》所言:“夫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天道之大经也……”四时流转,阴阳惨舒,物色之动,心亦摇焉。外部世界与内在风景皆有规矩,亦足相交通。

一当人为颠覆,则瞬间四时法则破坏,人伦道理颠倒,孙子司徒梦获得祖父司徒龙的高智商,兼有孩童无拘束的想象力,遂能破解司徒龙久未破解的理论难题,将核弹制造推向另一层级,毁灭力大幅增加。爷孙智力颠倒,还带来伦理与常情的错乱。其成毁得失,殊难预料,所幸不过南柯一梦,仅属虚拟、但其间所涵之隐忧极具意味,发人深省亦启迪人思。司徒龙与顾欣的设想固然美妙,却存在着技术力所不及之处——智商与情商难以两全。

这或者亦涵一种寓意:一个儿童即便可以复制前辈的知识,获得超乎常人的智力,却未必能将之运用自如,他还得承受与高智商相应之“局限”与“问题”。这正是人之创造的限度。《史记·太史公自序》论春秋代序之自然秩序后,有告诫如下:“弗顺则无以为天下纲纪,故曰:‘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自然秩序偶有例外状态,大纲纪却不可拂逆。此亦如庄子所言,失之则死,得之则生;逆之则败,顺之则成。故而顾欣技术局限之处,须得以吴法道之道术弥补之。

这一笔极具意味,或也表明理性与灵性并举甚而在深层或更高意义上,灵性之灵超乎理性。人之主体意识,抑或灵性,人工智能并不具备,故而人工智能在人可控的范围内,可以成为人超克种种局限的助力。然事实果如是哉?设若人工智能突具自我意识,且不再服从人类指令,则人或将毁于其所创造之物。这是事关人之福祉的极为重要的问题,并非危言耸听。或因所述乃不可思议之事,与技术密切相关,故抒情近乎零度,言辞颇为冰冷。

《颠覆》中司徒龙、司徒梦祖孙二人,于全然虚拟的故事中亦颇类工具,殊乏人情。这或许意在说明,技术的限度即是人的限度,技术的不完美亦是人的不完美。然而这种限度或不完美或许并非缺陷,而是内涵着一种自由。人与万物皆沉浮于生长之门,遵循自然之道萌芽,生长,繁荣,枯萎,由之显发世界生生之义。此间有生之有涯的限度,亦有不完满和不确定的自由,自古及今,莫不如是,虽赖人力,实为天成。

注释:作者系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小说评论》主编

 

第六篇

编者按:

十四载沉寂,一朝焕新。著名作家阎雪君创作于14年前、初发于《金融作家》的中篇科幻小说《颠覆》,在2025年凭借《中国作家》《小说选刊》等刊物的相继刊载,再度进入大众视野,并收获业界与读者的广泛赞誉。

本篇选编了9位名家的精彩评论与读者朋友们分享。

渔 夫

2025年10月17日

 

科幻叙事的破壁与重构

——著名作家阎雪君中篇科幻小说《颠覆》评论选辑

 

文艺评论家吴言:

2023年初CHATGPT3 发布,2024年初文生视频SORA发布,人工智能已经跑步入场,正准备全方位渗透进我们的生活。AI会颠覆哪些传统行业,人们正在极力想象。阎雪君的这篇《颠覆》做了很好的预言,也为即将到来的颠覆做了提前预演。如果对科学技术使用不当,人类有可能自取灭亡,也可能颠覆人类社会的道德伦理框架。人类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总能化危为机谋求生存和发展。这一次,在科技这把双刃剑再次握在手中之时,不知人类还会不会被幸运之神再度光顾,让科技造福人类而不是走向毁灭?这是《颠覆》这篇小说引发的。

 

《小说选刊》顾建平:

阎雪君的《颠覆》是科幻底色,传达了智能机器时代人类的焦虑。无论是用电子鼻烟将信息直接吸入大脑,还是用芯片把上一代人的知识信息储存起来移植给下一代,都是对传统学习方式的“颠覆”。当AI超越工具性成为伦理主体,人类如何自处?如何避免被工具化,继续保持感性?社会进步的过程,便是不断颠覆不断校正的过程。

 

作家郭瑾评论:

《颠覆》这部小说以幻想的故事让我们提前面对了一些可能在未来出现的问题和挑战。它让我们明白,科技的发展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带来巨大的进步,也可能颠覆我们现有的认知和生活方式。在追求科技突破的道路上,我们需要以开放的思维去接纳新的可能,但同时也不能忽视对中国式教育、科学发现以及爱情人伦等方面的深入思考,要以伦理和道德的准则来引导科技的发展方向,确保其造福人类,而不是引发更多的混乱和问题。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科技的浪潮中保持清醒,不被其冲垮我们珍视的价值观和人类的本质。

 

文化学者孙福的评论:

阎雪君的科幻小说《颠覆》,堪称颠覆中的颠覆。特色鲜明的文学作品总有与其同气相求的时代偕行,并与这个时代相互辉映、相互欣赏、相得益彰。阎雪君 2011 年的科幻小说《颠覆》默默隐伏了十三年后,被今天这个科技加速迭代的时代重新唤出,令人感慨。小说以 “知识芯片植入人脑” 为核心设定,以祖孙智力互换、灵魂错位等荒诞叙事为辅助敷彩,在文学想象与哲学思辩的张力中完成了对传统认知范式的“颠覆”式解构。这种“颠覆”不仅体现在技术层面的“人机对接”,浪漫而神奇,更体现在深入生命本体尝试哲学重构,天真而率性,作品用独特的艺术触角“触及了人类集体梦想的神经中枢,解放出人类这具机器中深藏的某些幻想”(美国文学评论家布哈衣、哈桑语),形成了对 “教育重演论” 、 “生命不可替代性” 以及人本哲学等传统理论的颠覆性思考。

 

文学评论家杨辉在《中国作家》杂志卷首语中的评论:

人工创制的限度,抑或自由。不妨开宗明义,先谈一层义理。《颠覆》题中所颠覆者何?人类被给定的生活(理)秩序也。此秩序在根本意义上,与人对自然运化之道的仰观俯察密不可分。未被颠覆之前,如《史记·太史公自序》所言:“夫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天道之大经也……”四时流转,阴阳惨舒,物色之动,心亦摇焉。外部世界与内在风景皆有规矩,亦足相交通。一当人为颠覆,则瞬间四时法则破坏,人伦道理颠倒,孙子司徒梦获得祖父司徒龙的高智商,兼有孩童无拘束的想象力,遂能破解司徒龙久未破解的理论难题,将核弹制造推向另一层级,毁灭力大幅增加。爷孙智力颠倒,还带来伦理与常情的错乱。

其成毁得失,殊难预料,所幸不过南柯一梦,仅属虚拟、但其间所涵之隐忧极具意味,发人深省亦启迪人思。司徒龙与顾欣的设想固然美妙,却存在着技术力所不及之处——智商与情商难以两全。这或者亦涵一种寓意:一个儿童即便可以复制前辈的知识,获得超乎常人的智力,却未必能将之运用自如,他还得承受与高智商相应之“局限”与“问题”。这正是人之创造的限度。《史记·太史公自序》论春秋代序之自然秩序后,有告诫如下:“弗顺则无以为天下纲纪,故曰:‘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自然秩序。


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小说评论》主编:

偶有例外状态,大纲纪却不可拂逆。此亦如庄子所言,失之则死,得之则生;逆之则败,顺之则成。故而顾欣技术局限之处,须得以吴法道之道术弥补之。这一笔极具意味,或也表明理性与灵性并举甚而在深层或更高意义上,灵性之灵超乎理性。人之主体意识,抑或灵性,人工智能并不具备,故而人工智能在人可控的范围内,可以成为人超克种种局限的助力。然事实果如是哉?设若人工智能突具自我意识,且不再服从人类指令,则人或将毁于其所创造之物。

这是事关人之福祉的极为重要的问题,并非危言耸听。或因所述乃不可思议之事,与技术密切相关,故抒情近乎零度,言辞颇为冰冷。《颠覆》中司徒龙、司徒梦祖孙二人,于全然虚拟的故事中亦颇类工具,殊乏人情。这或许意在说明,技术的限度即是人的限度,技术的不完美亦是人的不完美。然而这种限度或不完美或许并非缺陷,而是内涵着一种自由。人与万物皆沉浮于生长之门,遵循自然之道萌芽,生长,繁荣,枯萎,由之显发世界生生之义。此间有生之有涯的限度,亦有不完满和不确定的自由,自古及今,莫不如是,虽赖人力,实为天成。

 

作家芳姐的评论:

《智识的警钟》《颠覆》是一部具有超前视野的文学杰作。早在十三年前,他便以惊人的想象力预见了脑机接口与知识移植的科技伦理命题,与今日马斯克的 Neuralink 研究形成跨越时空的呼应。小说以科幻为壳、人伦为核,通过科学家司徒梦与孙子司徒龙的意识置换实验,展开了一场关于教育、亲情与生命价值的深刻思辨。

作品最动人之处在于其荒诞叙事下的现实关怀。作者以“知识芯片”为隐喻,直击当代教育焦虑与代际传承的困境——祖辈倾尽心血托举子孙,却可能在科技与传统的碰撞中迷失本真。而民间术士“灵魂拍击”的魔幻笔法,又与冷峻的科技实验形成张力,暗喻人类在追求进步时对自然秩序的敬畏与背离。

小说结构亦见匠心,以四季轮回呼应命运循环,以梦境与现实交织制造悬疑,最终在“清晨的故事不能讲”的开放式结局中,留下绵长的警醒:当科技试图颠覆人性,我们是否还能守住爱的底色?《颠覆》不仅是科幻文学的创新突破,更是一面映照时代困惑的镜子,值得每一位读者在惊叹中深思。

 

诗人、文学评论家张立新:

七律·赞阎雪君科幻《颠覆》惊世

张立新

阳泉盛会话苍茫,

一著沉埋复见光。

隐智晶元开混沌,

移魂造化易伦常。

东天早蕴惊寰宇,

西土迟鸣融露霜。

科技双锋悬世路,

箴言警语意深长。

2025.10.17

 

提前预演的颠覆

——评阎雪君中篇小说《颠覆》

吴 言

这是一个颠覆的时代。进入21世纪,随着信息技术的飞跃发展,人类社会正加速经历着对既定社会秩序的颠覆。在很多最前沿的技术领域,都能看到埃隆·马斯克以引领者的身姿屹立潮头:电动汽车只是他的最低配置,他麾下的SPACEX研发可回收火箭,实现人类登陆火星的梦想;今年8月,他旗下的Neuralink公司成功在人脑中植入芯片,原来脑机接口也是他致力突破的方向。植入芯片后的一位高位截瘫人士,可以用意念移动鼠标,自助完成电脑游戏操作。马斯克总是能把科幻变为现实,颠覆着人们的想象和认知。

还有一件堪称颠覆的事件,是金融作家阎雪君写于2013年的中篇小说《颠覆》,在十几年前就对人脑植入芯片展开了科幻的、文学的想象,颠覆了人们对他惯常写金融、写农村的认知。他完全称得上是跨界小说家。阎雪君总是自谦为数学极差的文科生,这篇小说写科学的部分既专业又严谨,完全超出了文科生的知识范畴,可见他对不同题材的驾驭能力。

《颠覆》在最初发表时,有一个非常奇幻的题目《真页西双人复》,出自他小学老师给他们出的谜语,谜底就是“颠覆”二字。在《颠覆》的开篇,贯彻了阎雪君一直坚持的文学观点,即“事故就是故事”,一场有预谋的医疗事故,引出一起惊天大案。小说充满悬疑色彩,在开头就设足了悬念。四季不再按“春夏秋冬”顺序推进,而是发生了逆转,按照“冬秋春夏”运行,再接续“夏秋冬”,完成了从冬天到冬天的一个轮回。在这个闭环里,随着季节的迁移,是惊天大逆转、乾坤倒置、天旋地转、情伦突变、月转星移等章节,对应的情节是祖孙智力互换,灵魂错位,再到灵魂互换,智力归位。作者用这种科幻+玄幻的方法,将这一故事演绎得惊心动魄。

科幻这部分是祖孙俩通过芯片拷贝,实现智力互换。智力互换的结果是孙子司徒龙在原子能研究领域取代爷爷司徒梦,成为业界翘楚。作者对原子能的描述令人信服,从核裂变到核聚变,到原子弹爆炸的威力同化学武器的比较,杀伤力、杀伤面积均用科学数字说话,再到整个原子能的发展历程和原子弹的制造过程,都是以精准的科学史为依据。成为物理学家的司徒龙桀骜不驯,口出狂言,情商极低,未成年是一个原因,但青年才俊藐视世俗也很司空见惯。于是才触发了灵魂互换。这样爷爷司徒梦的智力和灵魂同时迁移到孙子司徒龙身上,借助青春活力的身体实现科研上的飞跃和突破,发明了第四代核武器:核定向能武器。这样的武器足以使地球毁灭,令所有物种灭绝。这一科幻创意在刘慈欣的科幻作品中没有出现过,可见作者对原子能领域做了深入的了解。

祖孙互换后又引发了人伦危机,孙子恋上了爷爷的初恋爱人,触碰道德底线。于是只能将智力重新迁移回去,但孙子曾取得的科技突破,却没能回到爷爷身上,爷爷拥有的还是老旧的、过时的知识结构。科研成果的遗失涉及到国家机密,又引发了间谍战。爷爷的灵魂没赶上他的脚步,还停留在孩童时期。最终只得再让爷孙俩再度互换灵魂,重新做回原初的自己。

灵魂互换部分应属于玄幻文学。科幻和玄幻的区别是科幻以科学定律为基础,玄幻则引入了超自然力。因此小说中引入了吴法道这样一个类似巫师的人物,可以借助道法将人的灵魂互换。这部分应该来自于作者的乡村生活经验。在乡村文化中,神灵、鬼魂、人世并存,有丰厚的神秘主义土壤,很自然地会出现在作家笔下。这样科幻不能实现的,玄幻加以补充,将人脑植入芯片的创意演绎到让人信以为真的地步。

正当人们沉浸其中的时候,作者在结尾处又回到了冬天,枪战就要发生的一刻,爷爷司徒梦如梦方醒,原来是自己做了一个梦。但这个梦如此逼真,读者真不愿意走出这样的梦境。

此外,这篇小说还加入了情仇、谍战等戏剧性因素。还关注到了现实中的小升初等教育难题。科幻、玄幻、情仇、谍战、现实、幻想糅杂在一起,像多棱镜一样发射出一道道七彩光,逻辑严密,情节生动,手法多样,构成了一部奇特的跨界别的中篇小说。

2023年初CHATGPT3发布,2024年初文生视频SORA发布,人工智能已经跑步入场,正准备全方位渗透进我们的生活。AI会颠覆哪些传统行业,人们正在极力想象。阎雪君的这篇《颠覆》做了很好的预言,也为即将到来的颠覆做了提前预演。如果对科学技术使用不当,人类有可能自取灭亡,也可能颠覆人类社会的道德伦理框架。人类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总能化危为机谋求生存和发展。这一次,在科技这把双刃剑再次握在手中之时,不知人类还会不会被幸运之神再度光顾,让科技造福人类而不是走向毁灭?这是《颠覆》这篇小说引发的思考。

在繁重的金融工作之余,阎雪君多年来笔耕不辍,在读者印象里他以创作长篇小说见长,二十年的时间创作了多部农村题材和金融题材的小说。实际上他在长篇创作的间隙,从未停止其他题材的文学创作,特别是在中篇小说领域,迄今还不断有作品发表。《颠覆》这篇小说,更让我们看到了他创作的多样性,在科幻领域也敢于一试身手,并且表现不俗。普通人可以泛泛而谈的事物,出现在小说家笔下必定需要了解更深层的内核。阎雪君没有停留在自己熟悉的领域,而是勇于在深奥的原子能领域探索,才有了《颠覆》这样的小说。这是一位优秀的小说家所具备的素养。

2024年9月15日

 

第七篇

《颠覆》真正颠覆了什么?

——对阎雪君科幻小说《颠覆》的深度审视和求解

 

当评论界与读者将目光聚焦于阎雪君科幻小说《颠覆》中“超越马斯克13年”的脑机接口预言,或是津津乐道于其对“教育内卷”“科技伦理”的精准捕捉时,我们往往容易陷入一种思维惯性:试图从这些社会痛点中寻找一个确切的道德结论或警示寓言。然而,若仅停留在“反思科技危害”或“回归传统人性”的层面,便大大收缩了这部作品的想象维度。

小说名为《颠覆》,它并非在递交一份关于未来的判决书,而是以极度狂想的姿态,硬生生撬开了几个被现代文明焊死的认知黑盒——关于“知识”的形态、关于“主体”的边界、关于“时间”的向度,以及科幻叙事本身的特权。它把刺目的、反常理的现象摆在那里,不做裁断,而是邀请读者进入一场没有标准答案的沉浸式探险。

一、知识的脱域,从内在生长到外挂插件的现象级展演

自哲人培根以来,“知识就是力量”与现代人通过寒窗苦读确证自我价值的逻辑深度绑定。而《颠覆》的第一步狂想,便是粗暴地切断了知识与艰难的吸收、消化过程的必然联系,将其降维为可随意拷贝的数据插件。

核科学家司徒梦将毕生积累的核物理知识植入孙子司徒龙脑中,后者一夜之间破解了第四代核定向能武器难题。面对一个拥有顶级智商却保留儿童心智、在研究院打游戏、在庆功宴上跨越四十多年表达爱意的“畸形个体”,我们本能地感到荒诞与不适。

但《颠覆》的高明之处在于,只是冷静地将这种现象“摆”出来:当知识剥离了心智生长的载体,它究竟会变成什么?是一种异物,还是人类进化的另一种未知的形态?在AI时代,当所有显性知识都能被瞬间检索时,司徒龙的存在,与其说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不如说是一面折射人类认知焦虑的镜子——它逼迫我们直面一个开放性的未来:如果“知道什么”不再稀缺,“如何感受”与“如何爱”是否将成为新的物种特征,抑或只是旧人类固执的乡愁?小说不提供答案,只提供震撼。

二、主体的游移,理性面具剥落后“自我”的盲盒游戏

西方现代文明建立在“理性人”假设之上,科学家更是理性的化身。《颠覆》的第二步狂想,是将最讲逻辑的核物理学家,抛入最讲人情世故的“小升初”泥潭中。

卖房、托关系、受尽委屈,继而用脑外科手术和芯片植入来应对升学竞争——这种充满中国式市井特质的反差,构成了小说极具张力的奇观。而更极致的奇观在于灵魂互换发生后:当司徒梦的认知消退、退化为孩童,所谓的“自我意识”究竟去了哪里?

如果记忆和知识可以转移,“我”还是“我”吗?科学可以移植算力,但那个承载着道德、情感与默契的“灵魂”能否随之迁移?《颠覆》在此并没有走向科学妄图扮演上帝终致毁灭的传统悲观论调,而是打开了一个本体论的盲盒。在脑机接口的语境下,“我思故我在”变得模糊不清。小说呈现了主体性在技术干预下的游移、断裂与重组,它展示了人类自我认知的脆弱,同时也暗示了“自我”或许并非一个坚不可摧的实体,而是一种可以被打散、重排的流动状态。这是一种极其迷人的未定之局。

三、时间的折叠,农耕文明与赛博科技在未来并置的迷宫

绝大多数科幻小说共享着“线性进步”的宏大叙事:时间向前,科技迭代,人类从蒙昧走向赛博格时代。然而阎雪君在《颠覆》中,完成了一次反常规的“时间折叠”。

经历身份颠覆的司徒梦,在梦境中没有走向更高维度的宇宙,而是回到“香禾村”重新学习读书、耕作;司徒龙也从天才专家变回普通孩童。这种从尖端科技向原始农业的“退行”,极具刺目感。

如果用传统的眼光看,这很容易被解读为一种由科技偏离本真、回归自然的保守主义叹息。但作为一部科幻小说,《颠覆》的野心不止于此。它更像是在构建一个多维度的时空迷宫:农耕文明的“慢”与科技文明的“快”,在这里不是替代与被替代的对立关系,而是同时存在的两种生命节律。小说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时空经验强行并置,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它不评判“向前跋涉”与“向后回溯”孰优孰劣,而是让读者在赛博接口与黄土农耕的巨大落差中,去重新丈量人类存在的广度。向后退是否就是向前进?小说将这个悖论作为礼物留给了读者。

四、叙事的破壁,当“小升初”堂而皇之闯入“脑机接口”

传统科幻长期把持着一种叙事霸权:场景在太空舱、末日废土,人物是宇航员、超级英雄,冲突关乎全人类存亡。普通人的升学焦虑、隔代疼爱、学区房奔波,似乎不配拥有科幻的想象力。

《颠覆》直接粉碎了这份傲慢。它把最前沿的脑机接口,砸进最日常的“小升初”战场。引发科学震荡的导火索是市井家庭的焦虑;参与顶级实验的除了医学博士,还有片警、民间幻术师、无奈的校长;而收拾残局的,不是更高级的算法,而是帮孙女打听重点中学名额的退休老教师。当最硬核的科幻设定和最接地气的生活难题撞在一起,科幻的边界一下子就被撑开了:原来科幻不必高高在上悬在半空,普通人的柴米油盐、寻常烦恼,同样可以装下对科技与人性的思考。这种打破圈层的叙事破壁,让科幻小说重新落地,也让我们看到了国产科幻更多不一样的可能。

这种“土洋结合”的写法,创造出一种独属于中国语境的本土科幻小说。它并非单纯为了猎奇,而是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叙事可能:科幻小说不必总是冷峻地俯视人间,它完全可以以一种现实的姿态,与最粗粝的世俗生活短兵相接。科技狂想与中国式人情社会的熔接,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文本实验场,其产生的化学反应,远比给出一个非黑即白的伦理结论要丰富得多。

通读《颠覆》,我们看到的不是一篇技术悲观主义的警告文,而是一份开放式的思想实验报告。科技被颠覆,教育被颠覆,身份被颠覆,时空被颠覆……在这场狂想式的探寻中,一切固有的逻辑都在失重。

《颠覆》真正的价值,恰恰在于它的“不置可否”。它撕开了一道裂缝,让我们得以窥见人性与技术在极端碰撞下的无穷变数。至于那片被知识插件和灵魂互换搅动过的泥土里,究竟会开出花来还是长出荆棘,那是每一个读者在合上书本后,必须自己去完成的颠覆。

作者简介:

昝伟,山西省散文学会会员,大同作协会员,大同派度诗协会员,阳高三晋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阳高作协秘书长。现供职于县公安局。

第八篇

于科幻幻境叩问人性本真

——浅评阎雪君《颠覆》

 

作为亲历时代迭代、见证科技跨越式腾飞的六零后读者,细读阎雪君2011年刊发于《金融作家》的中篇科幻小说《颠覆》,内心被超前的文学思辨与厚重的人文情怀深深震撼。十余年前问世的这部作品,跳出传统科幻重技术推演、轻人文观照的创作桎梏,以寓言化的科幻叙事、犀利的时代洞察、温热的人本内核,穿越岁月沉淀,精准锚定科技伦理、教育本质与人伦道义的时代命题。时至今日,人工智能迭代加速、脑机接口研究逐步落地,《颠覆》所蕴含的警示与思考,已然从文学隐喻转变为现实预演,拥有振聋发聩的时代价值。

半生躬耕世事,我完整亲历了科技从萌芽探索走向全域赋能的时代进程。从纸笔书信的慢时光到万物互联的数字生活,从人力劳作到智能技术全面渗透,科技不断颠覆生活形态,重塑大众认知边界。正因亲历这场宏大变革,品读《颠覆》时,更能读懂作者藏于荒诞幻境之下的清醒忧患。小说以人脑知识芯片植入、祖孙智力灵魂双向置换为核心科幻设定,将毕生深耕核物理的耄耋科学家司徒梦,与存在智力障碍的孙儿司徒龙完成智力错位交换,串联起悲喜交织、伦理震荡的人间故事 。作者借一场天马行空的科技实验,打破世俗固化认知,完成对科技边界、教育逻辑、人性坚守三重维度的解构与重构,让科幻想象扎根现实痛点,拒绝悬浮空想。

《颠覆》最突出的文学突破,在于以科幻外壳承载现实主义的精神重量。在十余年前脑机互联尚属遥远畅想的年代,阎雪君便以敏锐的文人视角预判技术滥用的伦理危机:当海量专业知识可通过芯片一键移植,人类世代沿袭的知识习得、经验沉淀体系该何去何从?祖孙身份错位后,孙儿凭借植入知识一跃成为科研领域新锐,爷爷却困于残缺智力陷入人生困顿,荒诞情节直指社会深层焦虑 。作者并未单纯堆砌科幻设定,而是将技术实验转化为人性试炼,让虚构情节映照现实病灶,这份超越时代的远见,在当下技术泛滥、工具理性抬头的环境中,愈发凸显珍贵。

身为历经传统教育、看透世俗成长的过来人,我对小说针对教育体系的反思尤为共情。长期以来,部分教育模式深陷“知识灌输优先、心智培育缺位”的误区,片面追逐分数与知识体量,忽略独立思考、情感滋养、人格塑造的核心价值。《颠覆》以极致的科幻反差敲响警钟:硬核知识可被科技复制粘贴,但岁月淬炼的人生阅历、纯粹向善的人性底色、血脉相连的亲情羁绊、自主思辨的精神能力,是任何尖端技术都无法复刻替代的生命特质 。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信息的机械堆砌,而是在摸索、挫折、共情中完成心智成熟,守住善恶分明的本心,这亦是我们这代人历经时代风雨凝练出的生命体悟。

作品的思想高度,落脚于对科技边界与人性底线的永恒叩问。科技本身无善恶之分,其价值完全依托人心取舍,工具的终极意义是造福人间,绝非颠覆伦理、裹挟人性。小说中,智力置换带来的不仅是祖孙身份的错位,更引发家庭人伦秩序混乱,甚至衍生出尖端技术失控的潜在危机,直白揭示朴素的时代真理:技术可以重构生活模式、打破认知壁垒,却永远不能颠覆人性良知、道德底线与亲情本真。这份立足人本的思辨,让《颠覆》跳出小众科幻题材的局限,具备跨越圈层的普世人文厚度。

十余载岁月流转,《颠覆》并未因时代更迭褪色,反而在2025年经《中国作家》重发、《小说选刊》转载后再度引发文坛热议,阅读量突破五百万,成为兼具文学性与思想性的经典科幻作品。阎雪君以跨界作家的视野,兼顾核物理专业叙事与人文哲学思考,将天马行空的想象、人间烟火的温情、俯瞰时代的思辨融为一体,让科幻文学挣脱娱乐化浅层表达,扛起时代自省的文学使命。

品读《颠覆》,是于幻境观照现实,于解构坚守本心。这部作品早已超越科幻叙事的范畴,成为一次深刻的时代精神复盘。它警醒世人:科技能够颠覆时代面貌,新知可以更新固有认知,但向善的人性、真挚的亲情、脚踏实地的成长、矢志不渝的本心,永远是不可被颠覆的人间正道。这便是《颠覆》跨越时光、历久弥新的文学价值与精神力量,也让身为六零后的我,在回望半生岁月、审视当下技术浪潮时,对科技、人生与时代,生出更为通透、深沉的哲学感悟。

供稿:杨艳军

 

第九篇

大地上的书写

——阎雪君文学工作室的乡土叙事与文化回响

文丨溪山清远

 

在文旅日益被算法与网红流水线裹挟的当下,阎雪君反其道而行之,选择了一种近乎“笨拙”的文化实践:回到故乡,扎根塞北,在大泉山、守口堡、李二口长城、马家皂村这些地图上并不耀眼的地名上,一一设立文学工作室。这不是一场资本的巡游,不是一次短暂的采风,而是将文学的血脉重新注入土地的根系工程。他的工作室,不是用来“打卡”的景观,而是生长在田野间的精神坐标。

一、从“景观”回归“现场”

当代旅游的困境,正在于意义的坍缩。人们被算法锁定,被网红照片绑架,抵达与离开之间,只剩下相册里的九宫格和日渐干瘪的钱包。阎雪君的文学工作室恰恰提供了一种反向的参照:当无数人在古城墙前排队拍照时,他在守口堡长城边静坐,听风过垛口的声音,将其化作小说里的一行行文字。他不在现场“表演”,而是在现场“劳作”。

大泉山红色教育基地、天镇李二口长城、阳高历史民俗文化园、马家皂村农耕文化园……这些地点之所以成为他的工作室,不是因为它们被贴上“网红”标签,而是因为它们承载着塞北真实的记忆与正在消逝的烟火气。阎雪君选择在这里书写,等于把书桌搬到了田野中央,让文字直接呼吸着黄土地的气息。这种姿态本身,就是对抗“打卡式旅游”的一剂解药——他不引导你匆匆一瞥,而是邀请你沉入时间的深处。

二、千万字里的山河与人

阎雪君的文学创作体量惊人:发表作品累计超九百万字,出版长篇小说六部,中短篇小说、报告文学、戏曲剧本一百五十余篇。仅看数字已令人惊叹,但更值得关注的是这些文字的根系——它们几乎全部生长在晋北这片土地上。《原上草》《今年村里唱大戏》《桃花红杏花白》《天是爹来地是娘》,仅从书名就能嗅到泥土与庄稼的气息。他写的是塞北的长城、村庄、农人、变迁,是山河巨变中那些被时代洪流冲刷却依然倔强的面孔。

他的笔下没有悬浮的抒情,没有讨巧的网红句式。那些文字朴素、厚实,像大同的莜面,初嚼或许粗粝,细品却有持久的回甘。他写乡村的戏台、农行的柜台、庄稼人的心事,将金融工作者的严谨与作家的敏感融为一体,形成了独特的叙事质感。这种扎根式的写作,与那些为了流量而炮制的“深度好文”截然不同——他不是在制造景观,而是在记录真实的生活。

更令人玩味的是,这位深扎乡土的小说家,竟在2011年就写下了科幻小说《颠覆》,首次提出将知识植入芯片、实现脑机对接与灵魂互换的构想,比马斯克的相关设想早了整整十三年。这一细节意味深长:真正的创作者从不自我设限。他能从塞北的夯土长城上一跃抵达未来世界的终极追问,说明他的根系扎得越深,想象的翅膀反而飞得越远。而这种“颠覆”,恰恰不是为了迎合热点,而是源于对人类认知边界的真诚好奇。

三、工作室作为方法:从个人书房到公共文化空间

阎雪君设立多座文学工作室的意义,不止于为自己提供安静的写作角落,更在于将文学从书斋推向乡土社会,使之成为可触可感的公共文化资源。

在文旅行业普遍陷入“资本操控、网红绑架”的困境下,这些工作室提供了一种替代性方案:它们不以拍照打卡为核心,而以文学体验与乡土认知为旨归。游客或读者走进守口堡长城工作室,看到的也许不是精致的文创商品,而是作家手稿、当地风物的文字记录、长城脚下的民间故事。这种体验无法被算法提前推送,无法被滤镜美化,却可能带来真正难忘的精神触动。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阎雪君的工作室是对“文脉”一词的生动诠释。中国作协全国委员会委员、国家一级作家的身份,本可以让他留在都市的文学中心,但他选择回到阳高,回到马家皂村的农耕文化园。这不仅是乡愁,更是一种文化自觉:他知道,文脉不是陈列在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一条流动的河,需要在源头不断注入活水。他的工作室,就是那些活水源头的守望者。

四、结语:让文学重新“落地”

在“打卡,我来啦”已成为集体无意识的今天,阎雪君用他的创作与行动,轻声说了一句不同的话:“坐下,写吧。”他证明了一个朴素的道理:真正的文化影响力,不是靠流量堆出来的,而是靠日复一日的深耕,靠对一片土地的真挚理解,靠千万字作品中那些不肯褪色的细节。

他的文学工作室,就像散布在塞北大地上的一盏盏灯。它们不刺眼,不喧哗,却足以照亮那些被网红滤镜遮蔽的真实风景——长城的沧桑,村庄的沉默,农人的汗水,以及一个作家几十年如一日坐在田埂上、长城下,低头书写的背影。

这或许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需要的文艺评论:不只是评价作品的好坏,更是追问文学与土地、作家与故乡之间的伦理关系。阎雪君给出了他的答案:文学从不辜负扎根的人,而大地也终将记住那些为它书写的人。

 

第十篇

十三年前瞻,照见AI时代的

科技与人性

——读阎雪君《颠覆》有感

上官青山

 

2011年,作家阎雪君写下科幻中篇《颠覆》,以极具前瞻性的文学想象,构思人脑芯片、知识直植、祖孙智力互换的科幻叙事。十三年后的今天,大模型人工智能、脑机接口技术飞速普及,ChatGPT一键生成知识、AI重塑学习与生产、神经芯片逐步落地现实,再重读这部作品,才读懂作家当年深埋文字里的深度思考,也看清人工智能浪潮之下,我们正在经历、即将面对的时代命题。

小说核心故事极具冲击力:资深科学家爷爷司徒梦,将毕生科研学识、顶尖物理成果植入芯片,直接传输给智力障碍的孙子,实现二人智力彻底互换。懵懂孩童一夜精通核物理、攻克尖端科研难题,年迈学者褪去学识、回归纯粹本心;科技轻易抹平天赋差距、跨越学习鸿沟,瞬间颠覆知识积累、人生成长、教育传承的固有逻辑,更在身份错位、灵魂交织之中,引发伦理、情感、人性的层层崩塌 。谁能想到,作家十余年前笔下的脑机知识植入、人机生命打通,如今早已不是科幻幻想。当下AI一键输出专业知识、云端复刻人类智慧、数字大脑模拟深度思考,与小说里芯片传智的内核高度重合,文学预言已然照进现实。

重读《颠覆》,最先震撼于作家对教育本质的深刻叩问。长久以来,读书求学、循序渐进、深耕沉淀,是人类认知世界、成长蜕变的必经之路。小说里芯片直接灌输知识,跳过思考、探索、磨砺的全过程,让天赋、努力、积累失去意义,直指单向灌输式教育的弊端。如今人工智能全面进入学习场景,AI答疑、AI写作、AI解题随处可见,人们可以轻易获取海量知识,却渐渐失去独立思考、深度钻研、自主感悟的能力。就像小说里空有顶尖学识、却缺失心智成熟的孩童,拥有知识外壳,却没有成长内核。阎雪君早在十三年前就警醒世人:科技可以传递知识,却无法替代认知;算法可以复刻智慧,却不能补齐人生修行。学习的意义,从来不止是拥有结果,更是思考、沉淀、蜕变的全过程。

而作品更深层的思考,是对科技双刃、人机边界、人伦底线的终极反思。小说里,顶尖科技既能重塑生命、弥补遗憾,也能造出毁灭性尖端武器,带来文明倾覆的风险;智力互换打破身份秩序,亲情、爱情、人伦彻底错位,生命独特性、人格独立性被彻底颠覆。放到当下人工智能浪潮之中,这份警示无比真切。AI重构生产生活、解放人类劳动、推动文明飞跃,是时代巨大红利;可算法异化、数字垄断、人格消解、情感淡化、伦理失序,也随之而来。人工智能不断模仿人类思维、替代人类劳动、复刻人类智慧,正在一步步模糊人机边界。就像小说传递的内核:科技本身没有善恶,技术永远可以被无限突破,可人性底线、伦理秩序、生命尊严,绝不能被技术轻易颠覆。

科技可以重塑能力,却无法替代灵魂;算法可以填满认知,却不能补齐心性。小说里祖孙智力互换、灵魂回归的结局也告诉我们:外在学识、智商天赋、技术赋能,终究只是外在载体;人的情感、本心、善良、坚守、独一无二的精神内核,才是不可复制、不可替代的人间底色。

十三年时光流转,阎雪君《颠覆》早已跳出科幻故事本身。在人工智能全面席卷当下的今天,这部作品依旧拥有极强的现实穿透力。它提醒每一个读者:技术迭代永不停歇,AI发展势不可挡,但我们不能在科技狂飙之中迷失本心。拥抱技术进步、用好智能红利的同时,更要守住人性底线、敬畏成长规律、坚守精神底色。科技可以颠覆行业、颠覆认知、颠覆生活,唯独不能颠覆人性、颠覆善良、颠覆人类独有的精神光芒。这便是《颠覆》跨越岁月,留给人工智能时代最珍贵的启示。

 

第十一篇

颠倒的季节与错位的灵魂

——《颠覆》中现实焦虑的奇幻投射

王学贤

 

阎雪君的《颠覆》以一段裹挟着玄幻色彩的叙事,将核研究、家庭教育内卷、科技伦理等当代社会的尖锐命题,包裹进“灵魂错位”与“季节错乱”的奇幻外壳中——它并非一篇单纯的悬疑玄幻小说,而是以“颠覆”为名,完成了对当代人身份认知、教育执念与科技伦理的隐喻性叩问。

一、季节错乱:叙事符号里的认知失重 小说中最醒目的叙事符号,是司徒梦视角里“颠倒的四季”:秋去冬来却骤转春天,冬尽后不是春而是秋,庄稼刚收割便复萌新苗……季节的逻辑崩坏,本质是人物认知与身份的双重失重。

作为核研究专家的司徒梦,原本是“理性与秩序”的象征,却在孙子司徒龙的教育焦虑与科研瓶颈中陷入精神耗竭,最终与孙子发生认知层面的“置换”:学渣孙子成了精通核武理论的少年专家,而资深专家却退化为分不清“麦(mài)”与“麦(miè)”的孩童。季节的错乱,正是这一“颠覆”的叙事镜像——当个体的身份(专家/孩童)、认知(理性/懵懂)脱离了既定轨道,外部世界的秩序(四季轮回)也随之崩塌,荒诞的符号背后,是个体在现实压力下的精神失序。

二、期望置换:教育内卷的荒诞化投射 司徒梦一家的教育焦虑,是当代“鸡娃”生态的精准切片:为孙子择校,贺曼丽卖掉核心地段的房子、散尽积蓄;为让孙子“成龙”,夫妇俩托关系、送礼品,在“教育军备竞赛”中耗尽心力。

而小说将这种焦虑推向荒诞——当司徒梦的“期望”以近乎“灵魂附体”的形式转移到孙子身上,学渣司徒龙骤然拥有了核专家的认知能力,司徒梦却退化为需要重新识字的孩童。

这一“置换”绝非玄幻噱头,而是对家庭教育内卷的尖锐隐喻:无数家长将自己的未竟理想、生存焦虑,以“为你好”的名义强加给孩子,本质是一场“期望的强制置换”。小说以荒诞的方式撕开了这种置换的虚妄:当司徒梦真的让孙子拥有了自己的能力,换来的不是“光宗耀祖”,而是孙子以核武专家的身份叫嚣“一枚武器毁灭地球100次”,以及自己沦为孩童的身份崩塌——教育内卷的终点,从来不是“成龙成凤”,而是个体身份与认知的彻底颠覆。

三、科技狂欢:核武书写的反乌托邦底色 小说的“核研究”线,是包裹在教育叙事之外的另一重“颠覆”:司徒龙(实则承载着司徒梦认知)从学渣骤变为核武专家后,并未延续“科研报国”的正统叙事,反而抛出“武器是循环毁灭的碎片重组”的狂言,甚至研发“可作为常规武器的定向核武”。

这种书写,是对科技伦理失重的反乌托邦式批判:当科技研发脱离了“人文底线”,再天才的智力也会沦为毁灭的工具——司徒龙的“核武狂欢”,本质是当代科技发展中“伦理让位于效率”的缩影;而司徒梦作为资深核专家,最终退化为懵懂孩童,更是对“知识分子在科技异化中丧失人文感知”的隐喻:当专家的认知只聚焦于“武器威力”,其精神世界早已退化为空白的孩童状态。

“颠覆”之外的现实叩问 《颠覆》的“奇幻”从来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它以季节的颠倒颠覆自然秩序,以认知的置换颠覆教育逻辑,以科技的狂欢颠覆伦理底线,最终指向的,是当代人在教育内卷、科技异化中的身份迷失。

当司徒梦蹲在田埂上追问“季节该怎么轮回”,当他以孩童的身份重新学习“麦”的读音,小说实则在追问:我们究竟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教育的焦虑?该以怎样的伦理约束科技的狂奔?这场“颠覆”的叙事,终究是对现实的一次尖锐回望——在颠倒的世界里,我们或许需要重新学习的,是“做回自己”的能力。

技术僭越与梦境反噬:《颠覆》中现实焦虑的终极投射 当新增的叙事片段补全《颠覆》的逻辑闭环,小说的“颠覆”命题便从个体认知、教育逻辑,进一步落足于技术僭越的伦理深渊与现实焦虑的梦境反噬——知识移植的粗暴实验、灵魂互换的荒诞操作,最终收束于一场“春秋大梦”,让奇幻叙事彻底沦为现实压力的精神镜像。

四、技术混搭:急功近利的科技异化寓言 后续情节揭开了“司徒龙突变”的真相:司徒梦为让孙子跳过教育“苦役”,联合旧情人顾欣研发“知识移植技术”——以芯片存储知识、手术移植大脑,甚至混搭吴法道的民间巫术完成“灵魂互换”。

这种“科学+巫术”的混搭,本身就是对当代科技发展“急功近利”的尖锐讽刺: 核专家司徒梦本是理性的象征,却因教育焦虑放弃科学伦理,用“移植”替代“传承”,把知识异化为可切割、可搬运的“器官”;而顾欣的“知识复制”构想,本质是对“教育本质”的否定——教育从来不是知识的“批量转移”,而是心智与人格的同步成长。

当司徒龙获得了核专家的知识,却保留着孩童的情商,最终叫嚣“一枚武器毁灭地球100次”,恰恰是技术僭越的必然结果:脱离了人文心智的知识,只会沦为毁灭的工具。

而吴法道的巫术介入,更让这场“实验”彻底荒诞化:科学的理性与巫术的迷信杂糅,既暴露了司徒梦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焦虑,也隐喻着当代社会对“捷径”的病态痴迷——为了让孩子“赢在起跑线”,家长们既迷信“高科技教育产品”,又追捧“民间偏方”,最终在荒诞的混搭中,让教育彻底偏离了本质。

五、伦理困局:身份错位的人性失重 知识移植与灵魂互换,最终制造了更尖锐的伦理困局:

司徒龙拥有核专家的智商,却带着孩童的任性,用尖端知识宣扬毁灭,让“天才”沦为“危险品”;

司徒梦退回孩童的认知,却保留着成人的情商,在田埂上追问“季节轮回”,在课堂上重新学“麦”的读音,成了“身体成年、精神幼童”的错位者;

当两人的灵魂再次互换,又陷入“爷爷灵魂装孙子身体、孙子灵魂装爷爷身体”的伦理混乱——血缘、身份、心智的边界彻底模糊,家庭伦理在“捷径实验”中支离破碎。

这种“身份失重”,是对当代人“工具化自我”的批判:司徒梦把自己异化为“知识容器”,把孙子异化为“理想载体”,最终在工具化的操作中,丢失了“爷爷”与“孙子”的人性底色。

而间谍的介入,更让个体伦理困局级为国家危机——当尖端知识可以被“移植”,科技安全便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刃,这既是对科技伦理缺失的警示,也是对“个人焦虑绑架公共安全”的叩问。

六、梦境反噬:现实焦虑的终极投射 小说的结尾,以司徒梦的“春秋大梦”收束:此前所有的奇幻、荒诞、危机,都只是核专家在病床前的一场噩梦——他仍陷在孙子小升初的焦虑里,仍被科研瓶颈压得喘不过气,梦醒后孙子的一句“我要是有爷爷的学问就好了”,又让他毛骨悚然,仿佛梦境里的颠覆随时会闯入现实。

这场“梦与现实”的反转,是小说最锋利的一笔:所有的奇幻叙事,不过是现实焦虑的极致投射——教育内卷的压力、科研突破的渴望、知识传承的执念,最终把一个理性的核专家,压进了荒诞的梦境;而梦醒后的恐惧,恰恰是现实焦虑的延续:那些“让孩子直接获得知识”的妄念,那些“跳过过程直达结果”的痴迷,从来不是“梦境”,而是当代人真实的精神困境。

“ 颠覆”的本质,是现实的镜像 阎雪君的《颠覆》,根本不是一篇玄幻小说——它以“季节颠倒”颠覆自然秩序,以“知识移植”颠覆教育逻辑,以“灵魂互换”颠覆伦理边界,最终以“梦境反噬”颠覆叙事真实,所有的“颠覆”,都是现实的镜像: 它照见了教育内卷中家长的焦虑与偏执,照见了科技发展中伦理的缺失与僭越,照见了当代人在“捷径崇拜”中丢失的人性与身份。

当司徒梦在梦醒后冷汗涔涔,当读者在荒诞叙事里看见自己的影子,《颠覆》的批判便完成了:所谓“颠覆”,从来不是世界的错乱,而是我们自己,在焦虑中弄丢了生活的本质。

作者简介:

王学贤,中共党员,高级政工师。他深耕全脑教育领域,创办国内首家全脑教育培训机构,出版《全脑速读记忆法》《快速阅读法教程》《全脑快读记忆法教程》等多部专著,承担多项国家级教育课题,学员逾百万。著有首部藏头诗集等。

第十二篇

附:

颠 覆(中篇小说)

作者:阎雪君

 

傍晚的事故,可以讲

傍晚时分,司徒梦病了,住进了核研究院的附属医院。

据送他住院的老伴贺曼丽说,司徒梦这段时间太累了,真是心力交瘁。让他感觉到累的事情太多,但最主要的有两件事:一件是快开学了,可孙子司徒龙小升初的事至今没落实,眼看着要耽误孙子的学业;另一件是最近他有种江郎才尽的感觉,他负责的科研项目毫无进展,停滞不前。司徒梦马上就要退休了,如果这个重大科研项目完不成,那将令他抱憾终生。

躺在病床上的司徒梦昏昏沉沉,似睡非睡、似梦非梦,朦胧中,他觉得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代,村里的老师在简陋的教室里,手拿教鞭戳着斑驳的黑板教他们认字:“同学们,请跟我读, mai 、 mai 麦,麦( mie )子的麦( mie )。”

“mai 、 mai 麦,麦( mie )子的麦( mie )。”司徒梦和小伙伴们大声跟着老师读。

“不错!”老师夸奖道,“下面,请同学们再猜两个结构复杂的字:真页西双人复,知道是啥字吗?”

冬:有预谋的医疗事故

白雪皑皑。现在怎么就是冬天了?司徒梦觉得现在该是桃红的春天才对呀,怎么冬天先到了?

本来,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冬日,普通得谁也想不到有啥特殊的事情发生。可在派出所片警郝强眼里,一件非常蹊跷的案件发生了……

据目击者讲,这天清晨,在核研究院的附属医院门口,突然有一伙人送来一对病人,是一老一少,说是在医院门口的路边上发现的。当时,小孩儿昏迷不醒,老人头破血流,双双倒在路边。有人猜测说肯定是被歹徒袭击了,建议赶紧报警。可那老人急得连连摆手,虚弱地说:“千万、千万不要、不要报警,是因为孩子赶着上课,我骑车太快,不小心,摔倒在地,撞的,不关别人的事儿!”人们这才知道,这是爷孙俩,爷爷叫司徒梦,孙子叫司徒龙。

后来,有人从司徒爷孙俩受伤的程度分析,认为不像是骑车摔的,倒像是被歹徒抢劫了,不然,不会伤那么重。认为是司徒梦担心歹徒报复,不敢报案,就私自做主报了案,没想到,这下可惹下了大麻烦,因为它牵扯出了一个惊天大案!

当派出所干警郝强赶来,司徒梦还是坚持说是自己摔倒的。郝强无奈,只好调出医院门口的录像,也没发现司徒爷孙俩骑车摔倒的影像。后来,郝强在走访调查中,听另一位目击者说,那孙子好像是被爷爷故意打伤的,这就更令人费解了。可令郝强奇怪的是,司徒梦在别人看来只是一名普通的科研人员,但郝强明白,他还是一位属于国家重点保护的一名核武器研究的科学家。

平时,这老头子和蔼慈祥,连骂人都不会,哪里会出手伤人,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孙子。而且为什么这么巧,偏偏发生在医院的附近,难道说司徒梦是有什么预谋,打坏了孙子好抢救?更为不解的是,据医院跟郝强熟悉的值班的刘护士讲,司徒梦一进门就指名道姓要顾欣大夫做抢救手术。本来,这天也没轮到顾欣大夫值班,可她却自己早早就来到医院,说是来单位找东西。

刘护士见她在办公室也没找什么东西,只是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显得烦躁不安,心神不定。后来,不知为什么还提前穿戴好做手术的工作服,似乎早预料到要出事,有人要找她做手术。听到护士的喊声,她马上就进了手术室,也不用同事帮忙,独自为司徒爷孙俩同时做了抢救手术,令医院的同事们惊诧不已。

这些怪异的现象,引起了警察郝强的警觉,他隐约觉得这件事并没司徒梦讲得那么简单。尽管当事人没报警,他也决定要暗中查访,把事情的真相弄个水落石出……

 

秋:惊天大逆转

望着遍地金黄的落叶,司徒梦更为惊诧,怎么,冬天刚过去,应该是早春啊,怎又倒回到秋季了?刚刚解冻的土地,难道马上就能收获?司徒梦百思不得其解。

司徒梦和司徒龙爷孙俩同时病愈出院。但让人意料不及的是,出了院的爷孙俩显得十分怪异和离奇!

出院后,司徒梦就上班了。单位毕业分配来个邢博士,他拿着自己的论文来请司徒教授指教。

司徒梦也热情,马上在沙发上就读出了论文的开头:“煤、石油等矿物燃料燃烧时释放的能量,来自碳、氢、氧的化合反应。一般化学炸药如梯恩梯( TNT )爆炸时释放的能量,来自化合物的分解反应。在这些化学反应里,碳、氢、氧、氮等原子核都没有变化,只是各个原子之间的组合状态有了变化。核反应与化学反应则不一样。在核裂变或核聚变反应里,参与反应的原子核都转变成其他原子核,原子也发生了变化。因此,人们习惯上称这类武器为原子武器。但实质上是原子核的反应与转变,所以称核武器更为确切……”

但令司徒梦始料不及的是,他怎么就弄不明白啥叫核裂变或核聚变反应?他呆呆地木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头上满是虚汗。

那位邢博士等了半天,见司徒教授表情茫然,一声不吭,以为是对自己的论文不满意,就忐忑地问:“司徒教授,您看……”

“看什么?”司徒教授起头。

“看弟子的 nuclear weapon (核武器)呀。”

“什么叫 nuclear weapon 呀?”司徒教授很认真地问。

“啊?”邢博士一脸的惊慌和羞愧,心想,是教授跟自己开玩笑吧。又一想难道教授是责怪自己的论文连最起码的名词都没阐述清?不可能啊!

正在邢博士暗自研究时,司徒教授又喃喃地说:“今天就这样吧,等我全部看完后再说吧。”说完,司徒教授就很费劲地站起身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办公室。

过了几天,院方收到司徒教授的请假申请,提出要回老家的小山村疗养时日。院里领导和同事都觉得他受了惊吓,大病初愈,确实该疗养休整一下。

也有人传说司徒梦手术后反应迟钝,甚至有点傻乎乎的,可能是大病一场伤了元气;还有人说是不是顾欣大夫手术有误,伤到了司徒梦的哪根神经,属于医疗事故,应该告她,让她赔偿。当干警郝强以加强治安的名义借机到研究院暗访时,一打听,才知道司徒教授已离院返乡养病去了。郝强不甘心,借口说为研究院的安全必须当面征求每一位专家的意见,追踪司徒梦到山村去了。

郝强和司徒梦常年生活在一个小区,彼此倒也熟悉。但郝强出现在香禾村,司徒梦还是吃惊不小。当郝强说明来意时,司徒梦明显感觉到郝强有些小题大做。他躲躲闪闪地应付了一会儿郝强,就推说身体不舒服,回房歇着了。郝强看出司徒梦有意躲避自己,也不便强留,只好告辞出门,没想到他一出门正好碰上司徒梦的表弟吴法道。

吴法道长得面容清瘦,一缕常髯,真有几分道骨仙风。俩人倒是一见如故,听说郝强要回去,就说正好代表表哥司徒梦送送他,俩人便边走边看边聊。

香禾村背靠大山,村前一条小河蜿蜒而过。蔚蓝的天空下,遍地金黄的庄稼,一望无垠。

吴法道边走边指点着村口古老的牌坊说:“我们香禾村风水很好,自古以来就人才辈出,特别是司徒梦他们一家,世代读书,祖上曾出过状元,官拜一品啊。”

“是吗?真不简单啊!”郝强不由地赞叹道。

“当然,这些他们都有家谱记载。”说着吴法道伸手一指不远处地里的石人石马,“那就是司徒家族的祖坟地,能有如此待遇的,方圆百里,只有他们一家,好风水呀。”

“你懂风水?”郝强似乎很感兴趣。

“不敢说精通,可也略知一二,哈哈。”

“那依你之见,你看司徒家的风水,那就应该是代代书香,辈辈高官了?”

“那倒也不见得。”吴法道叹口气说,“人常说,富不过三代,大都确也如此,但还没听说过智不过三代的说法。”

“啥意思?”

“就拿司徒梦来说吧,他是学富五车的专家,他儿子也是留洋的博士后,可到了他孙子司徒龙这一代,本来司徒梦还指望他成龙,光宗耀祖,可也不知为啥,司徒龙就是不开学习这一窍,从小愚笨顽皮,学习成绩极差。儿子儿媳常年在国外,教育孙子的责任就落在了爷爷司徒梦的头上,可没少吃苦头哇。”

“他一个知名专家,竟有这样的苦衷?”郝强吃惊不小。

“你不信?”吴法道笑笑说,“司徒梦自己都不甘心。他常常责怪自己说,难道真的应了古人的验?说什么人有聪颖使三分,留得七分给儿孙。他真的常自责自己多占了孙子的那份智慧,恨不得分几分聪明给孙子啊。”

这时从远处蹦跳着跑来一个小女孩,老远就冲吴法道打招呼。吴法道摸摸女孩儿的小红脸说:“兰花儿,又去跟你二爷爷玩儿?”

兰花笑着点点头。

“快去吧,要不他又瞌睡了。”望着兰花的背影,吴法道地自语,“奇怪,这次他回来特别喜欢小孩儿,好像……”

“吴大哥,你觉得司徒梦教授这次回来,与以往有啥不一样吗?”郝强试探着问。

“是有点怪。我知道他是研究核武器的,咱虽说文化不高,可喜欢那玩意儿,以前我老跟他扯一扯,可这次回来,他闭口不谈这些,”吴法道嘀咕着,“是不是国家保密,不让他说了,其实咱也就是扯些皮毛,都是常识性的,怕啥呢?”

“以前常跟你聊吗?”

“聊,常聊。他还说过,现在美国、俄罗斯中国、英国等的核武器总共可以把地球表面摧毁38次,释放出的核辐射保持200年不消散,我的妈呀,太可怕了!”

“人类发明出这种东西,是可怕。当年美国扔给日本的两颗原子弹,死了多少人啊。”

“是啊,你说我表哥司徒梦,他本性善良,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可一研究起杀人的核武器咋就变得那么狠呢?恨不得研究出一下子就杀列全世界的人,唉,真是奇怪。再说,他成天的研究这些杀人的东西,能睡安稳觉吗?难怪整天他丢了魂似的。”

“你说他这次回来魂不守舍?”郝强警觉地问。

“没错儿,他就像丢了魂儿。”

“你相信人真的有灵魂?”郝强有点好奇。

“肯定有!”没想到吴法道口气坚定,“你没听说过,连国外专家都测定出灵魂25克。要不,咱民间的那种同说现象,国外叫灵魂附体现象咋解释呢?”

“啥叫同说?啥是灵魂附体?”郝强不明白。“就是一个去世的人的灵魂,附到一个活着的人的身体上说话,也就是活人的嘴说出的是死人的话。”

“真的吗?”郝强不太相信。

“不信?我给你讲个真实的故事。”说着,吴法道讲了发生在本村的一件事情。前几年,村里有一位妇女,一天,突然神色怪异地变成了个男人,无论说话口音还是动作神态都像她死去几年的男人。她(他)说出家里粮柜深处左角下男人死前偷偷埋着的五盒香烟,有人伸手一摸,果然有五盒香烟;她(他)还说出他死前背着老婆悄悄赊欠村里好几个小卖部的酒钱,后来众人帮着一核对,竟然一分不差。

“真的?你亲眼见了?”郝强追问。

“眼见算啥,我还可以亲自干呢!”

“干啥?”

“捉放人的灵魂啊!”

吴法道声音不大,可郝强听了却不由地浑身一颤……

回到城里不多时,郝强就又听到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说司徒梦的孙子司徒龙变化异常。司徒龙所在的学校属郝强的派出所管辖,郝强听了司徒龙班主任胆战心惊的汇报,赶紧前往学校调查。

司徒龙读书的学校叫核研附小。郝强走进校门时,正值秋雨绵绵,校园里落叶缤纷,沙沙的雨声使校园显得更加寂静和神秘。听说派出所来人,王校长很重视,亲自出来接待郝强。郝强说校园环境很美,也没啥大事,就随便聊聊吧,于是,俩人在校园里落满树叶的碎石小径上边走边聊。

通过聊天,郝强才得知,原来司徒梦、顾欣与王校长都是大学同学,特别是司徒梦和顾欣不仅是同班同学,还是大学时期的恋人。

“那为什么俩人没成呢?”

“这个嘛,也许只有他们俩人清楚。”王校长叹口气又说,“据传是司徒梦为在城里就业以实现自己的梦想,抛弃了人家顾欣,依靠时任副市长的贺曼丽的爸爸,才分配到了核研究院。”

这让郝强吃惊不小,想到前些天的蹊跷事故及司徒梦和司徒龙的反常情况,顾欣会不会借做手术的机会报复司徒梦呢?郝强愈发觉得这件事大有隐情。

作为大学同学,王校长忆起美好的大学时代,他深有感触地说:“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说来也怪,读书时期,同学们都一个样,都是满怀美好的理想,可一出校门选择了不同的职业,也就改变了各自的性情。比如说以前顾欣脾气最不好,可她选择了大夫这个职业,救死扶伤时格外温柔,一副菩萨心肠;司徒梦平时蔫了吧唧的,心软如绵,可一磨起刀来,恨不得一刀砍到一大片啊!”

“哈哈哈。”俩人一阵自嘲地大笑。

谈起司徒梦,王校长对他的了解不可谓不深。他说司徒梦确实是天分极高的专家,从读书到工作一路顺畅,可他唯一的缺憾就是社交能力极差,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智商高的人往往情商差的现象吧。孙子司徒龙是司徒梦的命根子,可往往天不如人愿,司徒龙打小就智力愚钝,这让司徒梦和老伴贺曼丽心焦如焚。他们家族一直是书香门第,如果他们的后代出个白丁,那是无法忍受和面对的。于是他们就拼命地为孙子创造条件,一心想通过接受好的教育来弥补和赶超。但司徒梦是个不善社交、不爱求人的人,从入托到小学,都是贺曼丽出面,为孙子托人找关系,花钱买礼品,东作揖西磕头,受尽屈辱。甚至为择校入学,他们不惜花掉半辈子的积蓄买当地户口,又卖掉了研究院以前分的地段最好的好房子,跑到在偏僻的学校边上租房子住,折腾得司徒梦心力交瘁。

贺曼丽是高干子女,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就不时地冲司徒梦撒气,抱怨他光知道读死书不会干人事儿。更让他们气得吐血、悔得肠青的是,他们刚刚把自己的大房子低价卖掉不久,房市就开始迅速升温,房价日日大幅上涨,贺曼丽抖着指头一掐,我的天啦,白白损失了四百万啦!这对于司徒梦这个知识分子家庭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啊。贺曼丽手指痉挛得连泪珠都抹不掉,司徒梦也气得只能在书房里独自摔书扔笔砸杯子。就是如此,他们最后还是靠王校长帮助,才把孙子安插到这所小学读书。但司徒梦和贺曼丽在司徒龙小升初的问题上,一直没把事情搞妥,就传出司徒梦因恨铁不成钢痛打孙子住院的传闻。

听着王校长的叙说,郝强心里很不好受,他长出一口气,说:“现在的孩子,读个书都这么难啊!”

“这都不算什么,前些天,我听说其他学校校风不正,有的班主任逼着学校家长送礼。”说着,他抽出支烟点上,猛吸一口,“唉,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有个学生家长为求老师给孩子从后往前调个座位,夫妻俩请老师吃饭,拼命喝酒,最后因酒精中毒死了,唉,耻辱哇!”

“有这样的事?太可惜了!”

俩人沉默了一阵儿,只是默默地走着。忽然,郝强又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就又问:“王校长,听说你校的司徒龙最近……”

“是,是,不好意思,你看光聊别的了,忘了正题。”王校长搓搓手,有点兴奋地说,“说来也太奇怪了,这个司徒龙以前学习成绩很差,又顽皮贪玩儿,让我们头疼不已。可自从上次被打治疗出院后,嗨,跟换了个人似的,简直是判若两人。”

“是吗?有啥不一样呢?”郝强很好奇。

“哎,你说这人的身体真是神奇,常有人说,有的盲人无意中被猛一磕打,竟然能看见阳光了,有点聋子被意外猛一撞击,突然就能听见声音了......”

“嗨嗨,校长大人,您就别给我讲这些奇闻异事了,我只是想探听司徒龙怎么了。”

“别急呀,哈哈,”王校长笑着说,“这个司徒龙更神奇,自从被他爷爷打伤出院后,不知哪根筋被扳过来了,嗨,一下子就由蠢材变天才了!”

“真的吗?”郝强吃了一惊。

“这还有假?”王校长有点激动了,“没想到,我们学校也培养出个天才来!”

“怎么个天才法?”郝强有点迫不及待了。

“现在他简直是个神童!”王校长一字一板地说,“一个小学还未毕业的学生,他竟然能读懂大学的课程,而且门门出色,你都不敢想,别的神童是在学校里连跳几个年级,他是竟能连跳几个年级,他是竟能连跳几个校级,从小学,连跳初中、高中,直上大学啊!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学校,现在都争着抢着都要他啊!”说着,王校长忽然想起什么,猛拉了郝强一把,“正巧,今天上午那所全国有名的重点大学专门来人,在面试司徒龙呢。走,咱们赶紧去看看。”

“好!”郝强说着,脚下生风。

走进学校的会客室,为不影响大学面试,郝强和王校长捡旁边的椅子悄悄坐下。

面试正在进行,郝强仔细打量着司徒龙。司徒龙个子高大,在同龄学生中属于大个,身体较胖,敦敦实实,头大脸胖眼小,憨态可爱。

只听得老师在发问:“你能说说核武器爆炸时释放的能量吗?”

只见司徒龙略一思索,就侃侃而谈:“核武器爆炸时释放的能量,比只装化学炸药的常规武器要大得多。例如,1千克铀全部裂变释放的能量约8x1013焦耳,比1千克梯恩梯炸药爆炸释放的能量4.19x106焦耳约大2000万倍。因此,核武器爆炸释放的总能量,即其威力的大小,常用释放相同能量的梯恩梯炸药量来表示,称为梯恩梯当量。美、俄等国装备的各种核武器的梯恩梯当量,小的仅1000吨,甚至更低,目前已有微型核武器,爆炸当量在几十吨;大的达1000万吨,前苏联曾试爆过5000万吨当量的氢弹……”

老师:“好!你知道核弹杀伤力如何计算吗?”

司徒龙眨巴眨巴眼睛,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走到专门为他准备的移动黑板前,伸出小手用粉笔写到:

有效杀伤距离= C *爆炸当量(1/3),(C 为比例常数,"(1/3)为求立方根)

一般取比例常数为1.493885

当量为10万吨时,

有效杀伤半径=1.493885*10(1/3)=3.22千米;

有效杀伤面积= pi *3.22*3.22=33平方千米;

当量为1万万吨时,

有效杀伤半径=1.493885*10000(1/3)32.18千米;有效杀伤面积= pi *32.18*32.18=3257平方千米……

“哗……”掌声一片。

郝强和王校长都听呆了,甚至连大学老师的掌声都没听见。

从司徒龙的学校出来,郝强一路晕晕乎乎的,最近几天发生的一连串诡异的事情,在他脑海里如云里雾里,他实在拎不清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强烈的好奇心和责任感冲击着他,想急于解开谜底,就不由得又来到了研究院附属医院。

在医院办公室,郝强见到了医院院长,说明来意。院长说具体情况还得请顾欣大夫讲一讲,说着亲自起身领着郝强去病房找顾欣大夫。路上,院长还介绍了顾欣大夫的情况。他说顾欣大夫是医学博士,医术高超,特别是在脑外科方面的研究有着很深的造诣。医院也很重视她,还专门为她配备了实验室。近几年,她发表的医学研究成果已在国内国际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是位很有前途的医学专家。

当郝强问起顾欣在生活方面上的情况时,院长显得有点吞吞吐吐,只是说她性格有点古怪,不太与人来往。还有人常看见核研究院的司徒梦教授来找她,俩人在她的实验室里关上门一待就是好长时间,也不知在干什么,有人甚至怀疑他俩在做什么风流韵事呢。

到了脑外病房,郝强见着了身着白大褂的顾欣大夫。院长给他们作了介绍,就离开了,让他们单独聊。郝强看着坐在对面的顾欣大夫,虽说也上了年纪,但仍身材修长,面容姣美,气质高雅。

见郝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顾欣笑着说:“郝警官看什么?是不是在你们警察眼里,所有的人都有犯罪的嫌疑?哈哈哈……”说着,她微微一笑。

“啊,没有、没有。”郝强忙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我是觉得顾大夫很美。”

“是吗?”顾欣把插在白大褂衣兜的双手抽出来,摆了个作揖状,说:“没想到你们警察也这么会说话,不管真话假话,我都得谢谢你的夸奖。”

当郝强提出想了解一下司徒梦和司徒龙当时受伤及手术情况时,顾欣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惊慌,尽管常人难以察觉,但难以瞒过郝警官的眼睛。

“当时,情况也挺急的,爷孙俩摔得挺严重的,都昏迷了。他们怎么受的伤,我也没来得及细问。至于手术的具体情况,医院有病历,郝警官如有什么疑问,可以亲自查看一下。”调整过情绪的顾欣,不卑不亢地说。

“哦,那天,”郝强顿了顿说,“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来就直接点名要你来诊治呢?”

“嗨,我们是大学同学。现在不是人人都说看病难嘛,熟人好办事啊。”顾欣笑笑说,“再说,那天也碰巧我正好在医院,赶上了,怎么?有什么疑问吗?”

“你们以前仅仅是同学关系吗?”郝强问完就后悔了。

“你什么意思?这和看病有关系吗?”

“我、我没别的意思,对不起。”郝强有点语无伦次,“我是说,他们爷孙俩手术后,有、有点反常。”

“郝警官的意思,是说我的手术有问题?是医疗事故?”顾欣连连追问。

“不、不,”郝强显得很被动,“我只是得,一个有名的专家手术后却反应迟钝,而一个原本小学毕业的儿童,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这是不是有点太不正常了。”

“我倒觉得没啥不正常。对于司徒梦来说,手术后,由于他年老身虚,反应迟缓,他总得疗养恢复一些时日;对于司徒龙,也许是他自己的天分突然开窍,灵光乍现,那也有可能,但这些都跟手术无关。你如果想解开这个谜团,那你最好请教其他人类学研究方面的专家吧,好吗?”说着,顾欣扶了扶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双手深深地插进衣兜里,“如果郝警官没有其他事,我还得去查房,那就不好意思,失陪了。”说完,就挺直腰板,扬长而去。

望着顾欣远去的背影,郝强无奈地挠挠头,心想,是啊,自己一点证据也没有,如此唐突,除了没有任何结果,还会打草惊蛇啊。想到这,他禁不住懊恼地使劲儿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就在郝强走出医院的门口时,迎面遇到了上次司徒梦爷孙俩做手术时值班的刘护士。她听了郝强的来意后,也觉得这事挺奇怪的。忽然,她说,记得司徒梦爷孙俩出院的那天,她进病房时无意中听到司徒梦跟顾欣大夫在悄悄嘀咕着什么,具体说什么她没听清,就听到顾欣大夫告诫司徒梦说,千万要注意观察,死守秘密,否则….

郝强听着,心里愈发不安起来,心里琢磨:这里究竟有什么惊天的秘密?

夏:乾坤倒置

望着绿油油的禾苗,司徒梦更糊涂了。他分明记得秋天刚刚过去,田野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完,没几天,咋就这么快又有禾苗了?是禾苗还没有长成,还是刚收割不久就又长出来了?按理说,秋后为冬,现在咋就成了秋后为夏了?唉唉,他自嘲地摇摇头,自己怎么了?连个四季都分不清楚了,他想了半天,还是没理出头绪。

司徒梦从香禾村休养回来,上班的头一天,就让他大跌眼镜:在研究院的实验室,他遇到了孙子司徒龙。当时,他还以为司徒龙是到院里找他,就赶紧拉住孙子的手说:“你咋没上学?找爷爷有事?爷爷正在上班,你先回去上课,有事回家再说吧。”

“哈哈哈……”惹得同事们哈哈大笑,“司徒教授,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的新同事司徒龙。”

“什么?什么?你、你……”司徒梦惊呆了,“怎么、怎么可能……”

其实,司徒梦根本不知道,他在香禾村养病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国的事儿,那就是他的孙子司徒龙如有神助,几个月时间,就从一个学习极差的小学生,转眼之间就幻化成一位博学多才的专家,他从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一路连续跳级,直升著名的重点大学。奇怪的是到了大学,大学教授都教不了他,通过研究院的专家考试,司徒龙已直接破格进入研究院工作,巧的是所学专业也是核研究,就与爷爷司徒梦一起,成为同事,并分在一个科研项目组。这不能不说太神奇了,于是,市内市外、省内省外、国内国外许多新闻媒体都争相报道,成为神话和传奇,轰动了世界。

据说,后来司徒梦还领着司徒龙专门回到故乡香禾村,跪在祖坟前,烧纸焚香,报告孙子成才扬名、光宗耀祖的好消息。村里许多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司徒家就是司徒家,终究是书香门第,辈辈出人才,而且是天才啊。

但司徒梦似乎并不开心,经常皱着个眉,显得心事重重。同事们见了就打趣司徒梦说,你不是一直都在替孙子读书成才的事烦恼吗?这下好了,他自己就全解决了,你也再也不用他操劳奔波了!还发什么愁呢?

司徒梦和司徒龙虽说工作在一起了,但爷爷还是爷爷,孙子还是孙子。司徒龙虽说已是研究院的最年少的专家了,但还是童心未泯,每天在单位一边搞研究,还一边听音乐、看动漫,甚至还打游戏。同事们觉得他挺可笑的,可他却说看动漫打游戏反而给了他许多灵感,其实他的很多研究成果都得益于游戏的启发,这就令成人同事们觉得不可理喻,只能啧啧称奇赞叹。对于司徒梦,同事们则突然觉得他更像个当爷爷的样子了,进一步说,其实是更像个当领导的样子了。每天一上班,司徒梦作为科研项目负责人,大体上把任务一安排,自己就回到办公室,门窗紧闭,半天都不出来,谁也不知道他独自在屋里干什么。但人们渐渐感觉到司徒梦对专业是越来越不感兴趣了,反而对政治越来越热乎了。

这天是研究例会。在开会之前,新来的那个邢博士趁机请教司徒教授一个问题,说:“司徒教授,我的论文里涉及到核武器的出现,是否在20世纪40年代,以德国的科学家发表的论文为标志的?”

司徒教授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这个问题嘛,我觉、觉得……啊,那、那啥,最好是,大、大家随便聊聊,谁能系统地把核武器的出现及发展的历史阐述一下?集思广益嘛,大家说,说吧?哈哈。”

同事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也没吭声。大家心里明白,其实这个问题不难,但要系统地阐述,那谁能记得那么清楚哇。再说,人家司徒教授都那么谦逊,那大家在司徒教授跟前,也得表现的谦虚一下吧。

这时,司徒龙猛地站起来说:“我来说。我知道,核武器的出现,是20世纪40年代前后科学技术重大发展的结果。1939年初,德国化学家0.哈恩和物理化学家 F .斯特拉斯曼发表了铀原子核裂变现象的论文。几个星期内,许多国家的科学家验证了这一发现,并进一步提出有可能创造这种裂变反应自持进行的条件,从而开辟了利用这一新能源为人类创造财富的广阔前景。但是,同历史上许多科学技术新发现一样,核能的开发也被首先用于军事目的,即制造威力巨大的原子弹,其进程受到当时社会与政治条件的影响和制约。

1939年9月初,丹麦物理学家 N . H . D .玻尔和他的合作者 J . A .惠勒从理论上阐述了核裂变反应过程,并指出能引起这一反应的最好元素是同位素铀235。在美国,从欧洲迁来的匈牙利物理学家齐拉德·莱奥首先考虑到,一旦法西斯德国掌握原子弹技术可能带来严重后果。经他和另几位从欧洲移居美国的科学家奔走推动,于1939年8月由物理学家 A .爱因斯坦写信给美国第32届总统 F . D .罗斯福,建议研制原子弹,才引起美国政府的注意,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即将结束时制成3颗原子弹,使美国成为第一个拥有原子弹的国家……”

“好,好,哗……”大家禁不住拍手称赞。司徒梦听后愣了愣,看大伙都鼓掌,迟疑了一下,也随着大伙拍了拍手。

接着,例会正式开始。司徒梦主持会议,他说:“最近,我们的科研项目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这都归功于研究院党委的正确领导和院行政班子的大力支持,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成果……”

司徒梦的话还未说完,只见司徒龙又猛地跳起来说:“我看也不全对,我倒觉得,我们的科研项目做得好,关键是我们大家做得好,特别是我做得好,没有我提出的那些解决办法,哪有今天的成果,大伙说对吧?嗨嗨……”

大伙被司徒龙狂妄的发言怔住了,但又觉得他太真实、可爱了,真是童言无忌啊!都禁不住为他鼓掌。

司徒梦早已被他气得浑身打颤,他颤颤巍巍站起来,手指着司徒龙,说:“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哈哈哈……”大伙忍不住大笑。

最后,例会开不下去了,只好不欢而散。但这个事件很快就在全院被传为笑谈。有人说,爷爷司徒梦很可能是得了大病后遗症,智商低了情商却高了;孙子司徒龙很可能是得了大病狂妄症,智商高了,像专家,情商却很低,还是个彻彻底底的儿童。也有人说,司徒梦为了让孙子成才、成名,竟然自己装无知,有意突出孙子。

特别是在一次国际性的学术交流会上,司徒龙的一番高论,更是令世界震惊。他说:“通过我的最新研究发现,世界上所有的所谓的发明家都不应该叫什么发明家,最多称做发现家。因为他们所谓的发明,完全不是什么新的创造,而仅仅是一种发现,因为这些物质元素本来很早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人类就是通过所谓的科学发明到了极点,利用各种武器把世界一次又一次地毁灭,这些毁灭世界的武器的各种碎片就失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那些所谓的发明家或发现家再通过所谓的研究或发明创造,其实,也就是把很早以前毁灭世界武器的各种碎片或渣滓,再一点一点地找到,重新组织、拼凑和组装,成为足够毁灭世界的利器,再去毁灭世界。如此循环往复,就构成了这个世界生生死死、反反复复地轮回。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所谓的科学发明的武器!”

这些言论当场就掀起了轩然大波,许多司徒龙所说的那些所谓的发明家或发现家气急败坏,抓起桌上的茶水杯、文件夹、书刊以及可以抓到手里的所有东西,劈头盖脸地向司徒龙猛砸过去,会场一片混乱,狼藉满地。当天,这件事及司徒龙惊世骇俗的言论就闪现在各种互联网和媒体上,震惊了世界。

据说,司徒梦听了当场就气晕在地,被人送到医院抢救。当他苏醒过来,涕泪骤下:“逆子、逆子,他疯了,什么话都敢乱讲啊!”

顾欣大夫得知了这一切,她的心不由猛地一沉。她意识到,她必须得尽快想出办法,否则任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郝强警官也听到了这些传闻,但他没感到太多的惊讶,反而更进一步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天,他又一次来到附属医院,却意外地发现,香禾村的那个吴法道竟然也出现在医院。他是来看病的?还是来找他表哥司徒梦?可司徒梦早已出院了,要找也应该去研究院啊。只见吴法道怀里紧紧抱着个挺大的包,好像什么宝贝似的,在人群中左躲右闪的,生怕碰着。

郝强很纳闷,就一直尾随着他。吴法道手里拿个纸条,好像是个地址或是电话号码,走走看看,还不时地掏出手机打电话。七拐八拐他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前,敲门进去。郝强走近一看,没想到,正是顾欣大夫的办公室。

郝强正想贴近门缝探听一下,突然,门开了。面,俩人穿过密集的人群,走进了医院后院比较只见顾欣大夫匆匆走在前面,吴法道紧紧跟在后偏僻的一间实验室里。郝强隔着玻璃悄悄地往里看,只见顾欣大夫正一只手插在白大褂里,另一只手挥舞着,压低声音,在快速地说着什么,情绪显得有点焦躁和激动。郝强把耳朵往前贴了贴,还是啥也听不见。

吴法道站在地上,抱着那包东西,愣愣地听着顾欣大夫的话,显然,他被顾欣大夫的话吓着了或是惊呆了,只是瞪着眼张着嘴听着。

顾欣说完后,两眼紧盯着吴法道,好像是逼他表态。吴法道愣了半天,尽管是嗫嚅着说,但他那男人的底气使声音足以让郝强听得见:“老天爷,天底下,竟有这事儿?!”

“你声音低点,怕别人听不见?”顾欣说着紧张地往窗外瞅瞅,“这有什么,你做的事儿不也是世间少有的恐怖吗?”

“嗨嗨,我们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儿。”吴法道摸摸脖子说,“再说,那样做我表哥他同意吗?这可是大事儿,弄不好要出大乱子的!”

“行了、行了!”顾欣不耐烦的摆摆手,很坚决地说,“只能先这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然,麻烦会更多。”

说完,顾欣就急匆匆地往门外走,郝强赶紧躲到实验室边上的树林里去了……

春:天旋地转

司徒梦伫立在窗前,盯着窗外垂柳树上嫩黄的树芽,目光随着归来的燕子流来移去。他又在琢磨,记得刚刚过去的夏季,按常理儿,夏季过去是秋季,咋就换成春天了?难道田野里又绿又壮的庄稼还能萎缩成了嫩芽芽,甚至还得重新播种不成?唉,真是乱了、乱了……

中午,吴法道来到表哥司徒梦的家里。司徒梦在家里炒了几个好菜,温了壶好酒,俩人关在屋里聊了半天。

下午,司徒梦专门上街道菜市场买了两只鸡。邻居见了问他,他说是招待表弟用的。

晚上,司徒龙也回来了。爷爷让他向表爷爷问好,他也是爱理不理的,就急着回房间玩游戏去了。司徒梦尴尬地对表弟吴法道说:“你看这孩子,你看这孩子,还是不懂礼貌啊,都是让我们惯得,唉,惯坏了!”

吴法道连连摆摆手说:“不急,不急,今晚就解决好,请放心吧。”

司徒梦忧心忡忡地说:“表弟,成败就在今晚,就在你手上了,可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啊!”

深夜时分,司徒梦和司徒龙睡熟了。吴法道自己悄悄起身,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杆小秤,几道画好的字符,又把白天司徒梦买来的两只鸡从阳台里抱出来,分别把两只鸡的腿用绳捆上,一只放进司徒梦的房间里,一只放进司徒龙的房间里。然后,他先来到司徒梦的房间,把那只鸡轻轻放在司徒梦的身上,又用小秤称了称司徒梦的衣服,就轻轻地放在了司徒梦的身上。接着,他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口里念念有词。念着,突然,他猛击司徒梦的身体,一下子就把司徒梦从床上摔到了地上。紧接着,他快速把那几道纸符贴到司徒梦的衣服上,然后把衣服迅速放进秤盘里,一称,嗨,比刚才正好多了二十五克。

接着,吴法道又快速走进司徒龙的房间,按照刚才同样的程序和方法,把司徒龙多了二十五克的衣服和鸡抱出来。然后,他把司徒梦和司徒龙都抱到客厅的地上,又把司徒梦与司徒龙的鸡和衣服对换,分别摆在他们的身上,突然出手,同时猛击爷孙俩,一下子就把司徒梦和司徒龙击醒了。

吴法道用小秤分别称了称司徒梦和司徒龙的衣服,自言自语:“各少了二十五克,真准!”这时,司徒梦睁眼看见司徒龙,迟迟疑疑、奶声嫩气地说:“你、你是爷爷?”

司徒龙瞪眼盯着司徒梦,老声老气地应了一声:“你、你是孙子。”

吴法道躲在一边,长吁一口气,赶紧掏出手机,跑到阳台里,给顾欣打电话:“成了!”

“赶快把他俩分开一段时间。”顾欣在电话里焦急地说,“不然,会出大事儿的!”

这时,潜伏在司徒梦家对面楼房上的郝强,正通过红外线望远镜观察着吴法道的一举一动。他还没弄明白吴法道这些奇离古怪的举动的意图,可他明白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吴法道做完了这一切,似乎很累。司徒梦也像个孩子似的,完全听从吴法道的指挥。天不亮,吴法道就带着司徒梦匆匆回乡下去了,似乎在有意躲避什么。郝强想暂时不便惊动吴法道和司徒梦,决定先紧紧盯住司徒龙。

果不其然,司徒龙在经过吴法道的暗中“摆布”后,确实功力大增,不多时,就取代爷爷司徒梦,成为核项目研究组负责人。更令人称奇的是,司徒龙除了身材瘦小外,其余的言谈举止、做事风格都与爷爷司徒梦十分的相似。

同事们说,最近,司徒龙更神了,他不但知识渊博,特别是想象力更加丰富了,这样,他的知识加上他的联想,他的研究自然就突飞猛进了,很快就破解了他爷爷司徒梦一直停滞不前的难题,研究出了核武器的第四代:核定向能武器。因为这些核弹不产生剩余核辐射,因此可作为"常规武器"使用,主要种类有:反物质弹、粒子束武器、激光引爆核炸弹、干净的聚变弹、同质异能素武器等。第四代的另一特点是突出某一种效果,如突出电磁效应的电磁脉冲弹,使通讯信号混乱。他可以使高能激光束、粒子束、电磁脉冲等离子体定向发射,有选择地攻击目标,单项能量更集中,有可控制的特殊杀伤破坏作用。

随着司徒龙研究的突飞猛进,他的豪言壮语也越来越强硬。一次,他在酒后狂言:“如今,只有把美国、俄罗斯、中国、英国的核武器加起来才能将地球表面摧毁38次,而我的发明,只要一枚就能直接毁灭整个地球100次!”

许多人听了司徒龙的狂言都惊恐不已,因为他们知道司徒龙的研究确实已具备了相当的能量,而且他已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自己欲罢不能,别人又无法控制和制止,形势十分危急。因为核定向能武器所造成的危害及后果,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知道,过去在南太平洋的哈伊艾伊群岛上,生息着一种奇妙的哺乳类动物,它们的形态非常奇特,远远超出了人们的常识:脑袋朝下,尾巴朝上,倒着走路,这就是“鼻行类动物”。

如今这种奇异的动物早已因人类的过错而灭绝,我们只能从早年科学家的记述中去一睹它们的“尊容”。1957年美国在南太平洋进行的一次秘密核武器试验让群岛沉入海中了,整个鼻行类也随之消失了。从1941年发现到1957年灭绝,鼻行动物展现在人类眼前仅仅只有短短16年,连一个活标本也没留下。人类的核武器,足以使一个物种灭绝,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如果不加以控制,下一个灭绝的,真的就是人类自己了!

很快,司徒龙的科研成果引起了国内外的高度关注。郝强接到了上级的秘密指令,说有国外间谍欲探刺司徒龙的核定向能武器情报,并借机谋杀司徒龙;还有国内一些不满司徒龙言行的反对者,也要找他算账。公安部门责令当地派出所加强调查和防卫,郝强就名正言顺地介入,并成立了专门组织,增配了三名助手,秘密布控,严防死守。

谁也没想到,回到村里的司徒梦竟然完全返老还童了,他的智商和行为,与孙子司徒龙活脱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为了学习文化,经乡教委特批,司徒梦与侄孙女兰花儿一老一少每天一起上学,接受当地老师的教诲,在当地传为奇谈。

许多人为看稀奇,就跑到学校里扒着教室的窗口往里瞧。只见面色苍老的司徒梦,神态举止却像个孩子一样认真,跟着老师摇头晃脑地读到:“ mai 、 mai 麦,麦( mie )子的麦( mie )。猜两字,真页西双人复、真页西双人复……”

一天放学,司徒梦和兰花儿唱着儿歌,手牵手地刚出校门,就看见一群小男孩在围着一个小女孩推打着。司徒梦怒不可遏,正要冲上去抱打不平,兰花儿赶紧拦住了他,告诉他这个女孩家里孩子多,她爹妈为了凑够五个孩子的学费,都外出打工去了。可不知为啥,前几天,她爹妈被人家警察送回来了,有人说她妈为尽快挣够学费不得不变淫,那男人却又不给钱,她爹去跟人理论就厮打起来,伤了人,被押送回村了。这个女孩跟她的弟弟妹妹们就都失学了,可她不甘心,每天都要偷偷跑到教室窗根底下悄悄听课,被男同学们发现就经常欺负她。

没想到,司徒梦听完兰花儿的话,情绪更加激动,冲上去就跟几个小男孩厮打在一起。兰花儿一见不好,忙跑去找老师拉架。

几个老师跑出校门,见腿脚不便的司徒梦已被几个男孩压倒在地,土鼻子灰脸的,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忙喝住那几个小男孩,把司徒梦从地上扶起来。司徒梦还不服气,还要吵着闹着跟他们没完,被老师呵斥住了。

司徒梦用手擦擦脸上的土,一个劲儿地问老师:“老师,老师,为啥她上个学就那么难,为啥呀?!”

老师支吾了半天,也没回答上来,只是悻悻地说:“自古以来,哪有读书不难的。你没听说书难读、屎难吃啊!”

司徒梦很不满意,气呼呼地背上书包,一瘸一拐地和兰花儿回家了。

司徒梦也经常与兰花儿一起,在家里玩捉迷藏,村里人很奇怪,都说都当了爷爷的司徒梦咋这么喜欢跟小孩儿玩儿,还有看电视多了有点见识的人甚至怀疑他有恋童癖。时值春天,村里的人们正在忙着春耕生产。司徒梦和兰花儿也跟着大人们到地里种地。他学着别人的样子,脖子上挎个小包包,里面装了些种子。他用小铲子产面个小坑,掏出一粒种子点进去,然后用土埋住,再脚踩踩。大人们告诉他,他种的种子很快就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了,于是他就很高兴,种得更认真更兴奋了。

种了一会儿,司徒梦忽然问一个村民:“种地就这样吗?每天都种吗?”

村民就耐心地说,不是每天都能种地的,必须得在春天种,夏天长,秋天收,冬天贮,经过春夏秋冬,四季轮回才成。

“好像是冬秋夏春四季轮回吧,怎么就成了春夏秋冬四季轮回了?”司徒梦努力回想了一下,很认真地问。

“谁告诉你是冬秋夏春四季轮回的,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村民不屑地撇撇嘴说,“肯定是春夏秋冬四季轮回的,没错儿!不信?不信你就去问问人家司徒龙去。”

“好的,见了他一定得好好问问。”说着,司

徒梦又认真地点了一颗种子进去。

点着点着,忽然,司徒梦像是悟到了什么,自言自语到:“好像应该是春夏秋冬四季轮回才对......”

夏:情伦突变

夏天的山村,青山绿水,空气清新。司徒梦和兰花儿一起来到地里打猪草。他看到自己亲手种的豌豆苗已绿油油的在风中摇曳,就禁不住嘻出个欢喜的笑。他对兰花儿说:“要是它马上长大,结出豆角就好了。”

“不急,它长一夏天就结出豆角了。”兰花儿一边打草一边说,“你太心急了,咱们老师不是昨天刚教我们一个成语,还记得吗?”

“记得,叫拔苗助长。”

“对啦!”兰花儿直起腰,伸出大拇指夸他,“不错嘛!”

“对呀!”司徒梦喃喃自语,好像悟到了什么,“这小苗原来就得一点一点往大长才对啊,要是把它拔起来,可不就死了……”

司徒梦和兰花儿打完猪草,刚回到村口,迎面就被本村的一位妇女拦住了。她把司徒梦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却又恨恨地说:“你看你老大不掉的了,都干了些啥事呀!”

“我、我干啥了?”

“还装,是吧?”那妇女双手叉在了腰上,“你昨天给没给我家二丫写信?”

“写、写啦,可、可我是真的喜欢她呀。”

“哎呀呀!”那妇女双手捂住脸,“羞死个先人了,你说二丫才小学六年级,她懂啥呀?”说着,她用手一指司徒梦,“再说了,你都多大了,都当爷爷了,咋老糊涂到孩子气呢?你这不是闹天大的笑话吗?我告诉你,看在你们司徒家辈辈文化人,我就给你留点面子,你要再敢乱给二丫写信,我就给你告老师,让全村人看,臊不死你才怪呢!”说完,她扬长而去。

司徒梦呆呆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好久没说话。直到兰花儿拉他,他才缓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看看兰花儿说:“兰花儿,你、你可甭跟别人讲,啊。”

兰花儿有点不解,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俩人又背起草回家了。

就在爷爷司徒梦在村里重新学起知识和做人的时候,孙子司徒龙的科研事业却在突飞猛进,如日中天。研究院为奖励司徒龙率领的核项目科研小组取得的辉煌成就,特召开了表彰大会。司徒龙代表科研组在大会上做了主题报告,会场鲜花如海、掌声如潮。司徒龙少年得志,真可谓是春风得意。他少年老成,很有风度地向全场挥手致意,各种荧光灯噼噼啪啪闪成一片,司徒龙愈发像一颗冉冉升起、熠熠生辉的新星了。

晚上,研究院还在会议礼堂为司徒龙他们举办了庆功晚宴,全院职工及家属悉数参加。司徒龙手举高脚酒杯,娇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来游去,被众星捧月般围着敬酒。司徒龙频频举杯,杯杯见底,不一会儿,他稚嫩的脸庞就红晕朵朵,脚步跟跄了。

顾欣在人群中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司徒龙,见他酒喝得过量了,就赶紧趁人不注意蹭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提醒他不要再喝了,免得酒后失态。

可令顾欣没想到的是,醉意朦胧的司徒龙一看见她,非但没有听进去她的话,反而醉眼发亮,情绪一下子更加激动起来。他一把拉住顾欣,大声说到:“欣欣,你、你难道不懂吗?”说着,他举起四个手指头,冲着大伙嚷嚷,“四十、四十年啦,我爱了你四十年,你、你知道吗?”他又用手戳戳自己的心窝,“在我心、心里,你是我的女神啊!”

人群一下子就静下来了,大伙愣了愣,突然就哄堂大笑起来,“看啦,司徒龙喝醉了,在表演滑稽小品哪,题目就叫《忘年恋》,啊,哈哈哈......”

顾欣被大伙笑得惊恐万分,她惊愕地张了张嘴,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因为,只有她心里清楚,在众人眼里,这顶多是个笑话,可在她心里,她一直担心的问题今天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这可是涉及到天大的秘密啊!她不敢再想下去了,赶紧转身,捂着脸,冲出人群,趔趔趄趄地跑出了宴会厅。

司徒龙一见顾欣跑出去了,非但没有停止喊叫,反而也马上紧跟着顾欣,跌跌撞撞追了出去。

惊魂未定的顾欣刚跑到礼堂的后花园,就见司徒龙追了上来。顾欣不再跑了,她知道自己哪里跑得过一个少年的脚步。干脆,她停下来想再好好劝一劝他。

司徒龙一追上顾欣,还未等她开口说话,就紧紧搂住了她,还一个劲儿地踮起脚尖吻她。

顾欣更加慌乱,想用力推开他,可咋么也推不开。渐渐地,她停止了挣扎,因为她仿佛感觉到司徒梦的气息在萦绕着她。她不由得也用双臂紧紧地搂紧了司徒龙。夜色里,一大一小两个男女相拥在一起,显得感人而又滑稽。

就在这时,司徒梦的老伴贺曼丽也赶过来了。她一把就将顾欣从孙子司徒龙的怀里推开,嘴里骂道:“你这个狐狸精,多少年了,你勾引了老的还不行,还竟然连我孙子都勾引,你还算个人吗,真不要脸!”

“大姐,你千万别误会,”顾欣急忙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哪能……”

“什么?你不能?你有什么不能的,嗯?”贺曼丽恶狠狠地打断顾欣的话,“你没勾引?你没勾引他,他一个奶毛未干的小屁孩儿,能懂什么?他难道还能懂什么狗屁爱情?我看你就是……”

“闭嘴!”这时,顾欣的老公也赶过来,“不许你侮辱顾欣,她是个啥样儿的人,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贺曼丽跳着嚷嚷,“你就知道戴绿帽子!”

“混蛋!”顾欣老公怒不可遏,抬手就给了贺曼丽一个耳光,同时抬腿一脚就把司徒龙踹倒在地。

贺曼丽也气急了,冲上去就劈脸抓了他两把。顿时,俩人扭打在一起。顾欣忙上前劝阻,司徒龙吓呆了,爬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院里许多同事纷纷跑来,急忙上前拉架。不知是有人报警,还是郝强一直暗中追踪,郝强及时出现,才算是平息了一场风波。但司徒龙的反常表现及顾欣的惊慌,更使郝强疑虑重重,他决心尽快破解这个迷局,不然,会有更大的险情降临。

次日一大早,郝强就发现顾欣一个人开车跑到了香禾村。她急冲冲走进司徒梦的家里,找到司徒梦,想跟他商量什么。只见顾欣连比带划对司徒梦讲着什么,司徒梦却仿佛什么也听不懂,只是茫然地连连摇头。顾欣无奈之中,叹口气,又走出大门,探头看看四下无人,急急惶惶跑到吴法道的家门前,拍打门拴。

吴法道打着呵欠开了门,一见是顾欣,不由地打了个激灵,脑袋马上就清醒了一半:“你咋来了?出事了?”

顾欣一把就将他推进门里:“快,进屋说……”

秋:月转星移

转眼间,秋天到了。望着遍地丰收的庄稼.司徒梦内心充满了欣喜,他每天除了和兰花儿一起读书,就在地里玩捉迷藏。他本来想着要在收割时,亲手收割自己种的黄豆,不料被顾欣突然用车亲自接走,一直拉到了城里。

这天傍晚,顾欣说要请司徒梦和司徒龙俩人一起吃个饭,约好晚上六点在饭店见面。

当司徒俩人走到一条偏僻的小胡同时,忽然,一辆小三轮车猛地冲过来,照着司徒爷孙俩就撞了上去,司徒爷孙俩当时就昏过去了。不知为什么,那个骑三轮车的人不但没有逃走,反而手忙脚乱地把俩人抱上车,飞快地向核研究院的附属医院跑去。

一到医院,那人就直接把爷孙俩送进了急救室,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顾欣夫迅速把俩人推进手术室,亲自为他们做手术。

那个骑三轮车的人刚走出医院的大门,就被郝强的助手抓住,快速离开,把他扭送到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里,那个车夫很快就交代说,是顾欣大夫给了他一千元钱,任务就是把司徒爷孙俩撞昏,但不能撞坏,然后赶快送到医院,其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其他干警建议赶紧把顾欣大夫以故意交通肇事拘留起来,然后展开审查。郝强想了想,没同意。他觉得还不是时候,说先不要惊动顾欣,暗中调查清楚再说。

手术后的司徒爷孙很快就康复出院。有人看见,出院那天,孙子司徒龙拉着顾欣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而爷爷司徒梦却孩子气地吹着口哨,不管不顾地自己走了,连句感谢的话都没说。

司徒爷孙俩又一起上班了。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爷爷司徒梦似乎不再谦虚了,往日高超的专业水平又逐步显现,但令人奇怪的是他的政治嗅觉却失常,叫人琢磨不透。有人说,从小蝌蚪长成大蝌蚪不叫成熟,从小蝌蚪长成青蛙那才叫成熟。孙子司徒龙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整天醉心于讲政治、搞社交。

一天上午,核项目科研组又召开工作例会。会上,当讨论起科研组阶段性成果时,司徒龙第一个发言,他说:“这些取得的阶段性成果,完全是党委的正确指导和领导们的身体力行的结果,领导层的决策是英明的。目前,我们的项目已是日新月异,成功指日可待……”

“得了吧!”司徒梦突然站起来说,“这些阶段性的成果完全是我们这些科学家们辛勤努力的结果,那些领导们啥时进过实验室?再说,我们的研究也就刚刚突破第三代,增强辐射的中子弹,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不对,老教授,我们确实已突破了第四代核定向能武器。不信?您可以请司徒龙亲自讲讲。”

“是吗?”司徒梦不相信,撇撇嘴角儿说,“那好,司徒龙,那你就亲自讲讲吧。”

“啥、啥是第四代核定向能武器?”司徒龙嗫嚅着说,“我、我不太清楚,还是请司徒教授讲吧。”

啊?大伙顿时就被司徒爷孙俩绕糊涂了,这是咋回事儿啊?

司徒梦骄傲的清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不行吧?那好,我就给大伙讲讲我们的最新研究成果中子弹。”

他说,中子弹是以氘和氚聚变原理制作,以高能中子为主要杀伤力的核弹,是一种特殊类型的小型氢弹,是核裂变加核聚变,但不是用原子弹引爆,而是用内部的中子源轰击钚﹣239产生裂变,裂变产生的高能中子和高温促使氘氚混合物聚变。它的特点是:中子能量高、数量多、当量小。中子弹最适合杀灭坦克、碉堡、地下指挥部里的有生力量。其辐射排序是中子弹>氢铀弹>氢弹>原子弹,但其污染排序是氢铀弹>氢弹>原子弹>中子弹……

大伙一听明白了,司徒教授讲得是没错儿,但那已是他率领项目组早就攻克的课题了。难道他对第四代的科研成果一概不知?难道他的思维和技术水平还仅仅停留在过去的第三代上?而司徒龙咋又突然像人们常说的那句话:辛辛苦苦三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他除了对他亲自研究出的第四代一无所知,竟然连第三代、第二代,甚至是连第一代都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是以前爷爷为孙子出道故作谦逊呢?还是如今孙子为爷爷再次出山重振雄风有意谦让呢?这究竟是咋回事儿啊?

众人都是一头的雾水。有几个专家觉得这里面必有蹊跷,考虑到核技术是国家机密,他们不能等闲视之,于是,就向上级组织汇报了这个奇怪的情况。

冬:午夜惊魂

专家们的汇报引起了国家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责成公安和核管理部门联合组成专门小组,抓紧调查落实,以防不测事故发生。郝强理所当然地成了专门小组的骨干。

顾欣听说后察觉到情况不妙,当时就惊出一身冷汗。她冒着被贺曼丽发现的危险,约司徒梦在郊外的一片树林里见面。

郝强从望远镜里看到,顾欣和司徒梦在树林里谈得似乎很不投机,只见顾欣连比带划地想提醒司徒梦什么,但司徒梦抓耳挠腮地,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急得顾欣在地上直打转。为了听清他们的谈话,郝强又悄悄地往近靠了靠。就隐隐约约地听见顾欣要完全彻底地撤回以前的计划和实验,因为这样会引出大乱子,捅出惊天的窟窿。而司徒梦却说他并不知道什么原来的计划和实验,他听不明白顾欣在说什么。顾欣还不甘心,又红着脸提醒司徒梦,跟他回忆在大学俩人谈恋爱的情景,但司徒梦只是茫然的摇摇头,很不耐烦的说不记得了,对不起。说着,司徒梦早已忍耐不住了,像个孩子似地在地上的一块小冰面上划起冰来,跌倒了,马上爬起来,吹着口哨又快乐地划起来。

看着司徒梦一副童心未泯的样子,忽然,顾欣仿佛想起了什么,她似乎明白了啥。她把司徒梦用车拉到城里,叮嘱他别贪玩儿了,赶紧回家去。

郝强发现,离开司徒梦后,顾欣大夫自己并没有回家,而是掉转车头直奔香禾村去了。

郝强一看,也急忙用对讲机呼叫助手开车过来,俩人尾随顾欣直奔香禾村而去。

到了香禾村,顾欣直奔吴法道家中,与吴法道秘密商量着什么。

不一会儿,顾欣和吴法道出门,吴法道还像上次一样,怀里抱着个小包,俩人一起开车回城。顾欣把吴法道送到司徒梦家附近,下车时,顾欣还一个劲儿地叮嘱他,千万要尽快把事情办妥,不然会出大问题的。吴法道摆摆手说,你就放心吧。顾欣这才犹豫着开车离去。

郝强吩咐助手跟着顾欣,自己则紧紧盯住了吴法道。

当晚,只见吴法道又从街上买回来两只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像上次一样,他把司徒梦和司徒龙放在一个房间,指手划脚、念念有词,又折腾起来……

忽然,只见吴法道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来,他一手抓着鸡一手提着刀,朝着昏迷中的司徒爷孙俩走去,高高地举起了刀……

这时,郝强他们突然冲进屋里,却见吴法道已手起刀落,两只公鸡当时就鸡头落地。

不多时,郝强的助手也把顾欣带过来了。看见吴法道耷拉着脑袋,顾欣大夫全明白了。

“怎么样?”郝强盯着俩人说,“说说吧,这究竟是咋回事儿?”

“我可啥也不知道,都是她让我干得。”吴法道有点紧张,忙用手指指顾欣说,“要说,就让她说吧。”

顾欣此时反倒很轻松地样子,她淡淡地笑了笑,说:“郝警官,我来说。”

原来,司徒梦在为孙子司徒龙念书操劳奔波的过程中,他发现人类一代又一代,都是从小读书学习,然后老了死去,所学知识也随之烟消云散。下一代又是从小读书学习,从头学起,然后再老了死去,所学知识又是随之烟消云散。如此,一代又一代循环往复,代代重受二茬罪、背负着苦读寒窗的辛苦,辈辈重吃二遍苦、无谓地重蹈着浪费着从头再来的覆辙。

本来,经过多少代人的不断探索总结,许多基础知识已是固定的、现成的,但每一代人全部都得从小学起、从头学起,一代又一代的人浪费了多少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一次,司徒梦在寒风中骑车送司徒龙上学途中,不幸摔到在地,司徒龙小腿骨折,疼得哇哇大哭,他边哭边说:“爷爷,我要是现在就有你的学问就好了!”就是这一句话,说得司徒梦醍醐灌顶。他就想,人类是有遗传基因的,但那是被动的,遗传多少,遗传大小,人类是不能主动控制的。如果能把上代人的知识主动遗传给下一代,那下一代就能免除从小学起、从头学起的艰苦,而且站在上一代人的高起点上,再继续学习更新更深的知识,那就会节约多少时间,会取得多大的进步啊。于是,司徒梦找到了大学时期的同学、恋人顾欣,把自己的奇思异想讲给她听。顾欣听后很吃惊,也很赞同。很快,俩人就达成共识,共同来尝试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最奇异的变革。

“想法倒是挺奇异的,这么难的问题,那你们是怎么解决的?”郝强问道。

顾欣顿了顿,接着说。她经过长时间的研究实验,开发出一套人类知识移植的程序。但遗憾的是目前的研究成果只能把上一代人大脑中的知识移植到下一代人的大脑,而不能复制。这样的话,上一代年纪大了的人把知识移植给下一代人后,他们的大脑就基本成为空白,而下一代人的知识就会完全接收了上一代人的知识,学问骤增。本来,顾欣还想再进一步研究,把上一代人的知识复制给下一代,可司徒梦实在等不及了,故只能用移植的方式解决司徒龙眼下的困难。

“那你们是通过什么方式移植的?”郝强又问。

“就是先用芯片把上一代人的知识信息储存起来,然后同时给俩人作手术,再移植到下一代人的大脑里。”

“这就是司徒梦爷孙自残,你亲自做手术的原因吧?”

“是的。”

“既然如此,你们已经成功了,为什么还要请吴法道作法呢?”

顾欣苦笑了笑说,因为当司徒梦把知识移植给孙子司徒龙时,却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司徒龙有了司徒梦的高智商,却还停留在儿童时代的低情商;同时司徒梦缺少了原有的高智商,却保留了原有的高情商。这样儿,高智商和低情商互不般配,造成许多事故和风险。

为了化解智商和情商不匹配带来的危机,顾欣只好又与精通民间异术的吴法道商量,通过吴法道作法,将司徒梦与司徒龙的灵魂互换。这样,爷爷司徒梦和孙子司徒龙的智慧和灵魂就完全互换,也就是说,爷爷变成了孙子,孙子变成了爷爷。

“我的天,怪不得司徒龙如有神助呢。”郝强惊叹道。

“是啊!”顾欣也自得的笑笑,“你想啊,司徒龙有司徒梦的知识垫底,再加上儿童特有的想象力,所以,以前司徒梦解决不了的难题,在司徒龙手里反倒迎刃而解。”

“那不就是你们的目的吗?为啥还要折回来呢?”郝强不理解。

顾欣叹口气说,可没想到,这样一来,又带了更大的问题和危机,甚至使人伦理混乱、道德缺失。没办法,顾欣只好又通过手术将司徒梦和司徒龙的知识移植回归。但没想到,如此一来,爷爷司徒梦又恢复了原来的高智商却还是孙子的灵魂低情商;而孙子司徒龙失去了爷爷的高智商却还是爷爷的灵魂高情商,同样造成了许多的误会和风险。

最后,实在没招了,顾欣只好让吴法道将爷爷司徒梦与孙子司徒龙的灵魂又互换,恢复原本爷孙俩的真实面貌。

这时,爷爷司徒梦和孙子司徒龙也同时苏醒过来。当着郝强的面,司徒梦证实了顾欣所言句句属实。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正当郝强他们长舒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司徒梦家的房门被撞开,几个外国模样的间谍闯了进来。原来,他们已得知了司徒梦和顾欣的惊天异想,要把这个计划带回他们的国家,继续研究,进而成为统治世界的最重要的利器。其中一个间谍的头目还是日本籍的,特别痛恨研究核武器的科学家,他对司徒龙研究的第四代核武器深恶痛绝,扑上来对司徒龙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司徒龙奄奄一息。

郝强急了,他趁几个外国间谍不备,突然掏出手枪,却被早有防范的间谍击落。

那几个间谍气急败坏,想杀人灭口,毁灭证据,他们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就瞄准了司徒梦和司徒龙……

清晨的故事,不能讲

“啊!--”司徒梦一声惊叫,就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睁大惊恐的眼睛,扫视了一圈病房,只见老伴贺曼丽、孙子司徒龙,还有顾欣大夫正关切地注视着自己。司徒梦又用手掐掐自己的大腿,咝,很疼,他才相信,原来是自己做了一场惊天的大梦。

“你终于醒过来了!”老伴贺曼丽擦了擦眼角上的泪花,欣喜地说,“连累人家顾大夫也守了你一夜。”

“爷爷,你是不是做啥恶梦了?”孙子司徒龙大声间,“护士说你一晚上大喊大叫的,是不是很可怕呀?什么梦啊?”

“春秋大梦,”司徒梦喃喃地说,“也叫痴人说梦!”

“可怕吗?好玩吗?”孙子很好奇。

“既好玩儿,说出来能乐死你;也可怕,讲出来能吓死你!”

“啊?”司徒龙惊得张大了嘴。

“行啦,别瞎说了,看吓着孩子。”老伴嗔怪着说,“好好养病吧,赶紧出院,孙子小升初的事儿还没落实呢,凭咱这把老骨头也得搞定啊!”

“唉,你们又提念书的事儿,烦死了你!”孙子说着,又用羡慕的眼光看着爷爷,“唉,我要是现在就有爷爷你这么大的学问就好了,我就想考哪儿就考那儿,想干啥就干啥,我谁也不怕,可人人怕我……”

听着听着,司徒梦又仿佛回到了梦里,觉得这番话咋那么像梦里的情景。难道刚才不是梦?就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不觉又惊出一身的冷汗。

顾欣大夫见他面色又不好,关切地说:“司徒,你是不是又感到不舒服?别多想其他的事儿,好好休息吧。”

“没事、没事。”司徒梦强打精神说。

“爷爷,你没事儿就给我讲讲你吓死人的梦吧,一定特好玩儿。”

“别闹了,让你爷爷歇着吧。”奶奶阻拦着。

“没事儿。”司徒梦又对孙子说,“可以讲你,但你得保密。”

“我肯定保密,不信?咱俩拉钩上吊。”着,他还伸出小指头,很认真地跟爷爷拉了拉钩。

“爷爷还有个条件。”

“啥条件,快说。”

“你得猜对两个字谜,爷爷才给你讲。”

“没问题,啥字谜呀?”

“真页西双人复……”

阎雪君

阎雪君简介

阎雪君,1968年生,籍贯山西大同,高中毕业。第8-10届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第1-3届中国金融作协主席,正高级职称:国家一级作家;兼任团中央青年志愿者协会宣传工作委员会副主任。

1990年参加工作,先后在山西阳高制药厂、中国农业银行阳高县支行、大同市分行、山西省分行,中国人民银行大同市分行、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华夏银行总行,中国银保监会、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金融工会等单位任职。

18岁开始发表作品,先后在中央、省部级报刊发表文学作品900多万字,其中:发表和出版文学作品600多万字,发表和出版长篇小说《原上草》《今年村里唱大戏》《桃花红杏花白》《面对面还想你》《性命攸关》《天是爹来地是娘》等6部、《颠覆》等中短篇小说、报告文学、戏曲剧本等150多篇;同时发表《“序”栩如生》等经济金融、文学艺术等杂文调研作品260多万字。主编《中国金融文学》杂志、《中国金融文学奖获奖作品集》丛书、《当代金融文学精选》丛书等,作品多次获得全国性奖项。作品被译成英文、韩文、德文俄文、法文等传播海外。 特别是其创作发表于2011年的中篇科幻小说《颠覆》,成为世界首个提出把知识植入芯片、植入人脑,实现脑机对接、人脑互换和灵魂互换的作家,超越美国人马斯克提出的同类科幻理念13年。

多次在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北京大学、人民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台湾大学等各大高校,鲁迅文学院、国家卫健委、国家烟草专卖局、中国人民银行、中国证监会、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及全国金融系统有关单位进行文字材料写作和文学创作讲座。在国内外拥有一千多万读者粉丝。

图源:网络

编制:渔夫

来源:
作者:阎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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